“哪条路太平过?”
汉子也笑了,放下筷子,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钱两搁在桌上。
“那——要是有个姓戚的人从这儿过,你帮我留意着。”
巧娘没接那钱两,只是看了他一眼。
“我只管卖面,不管别的。”
汉子站起来,把钱两又揣回去,戴好斗笠,走了。
巧娘等他出了门,才慢慢把没怎么吃的面端到后厨倒掉。
站在后厨门口,望着门外的路,很久没动。
回到柜台,从底下翻出一把生锈的短刀——她男人留下的,当年也是戚王帐下的。
把短刀擦干净,搁在柜台最下面的暗格里。
“老东西。”
低声说。
“你要是还活着,就保佑你家少主别出事。”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
但奇怪的是——没有人动。
没有人聚集,没有人举旗,没有人喊口号。
散落在各地的旧部,像是约好了一样,该打铁的打铁,该卖面的卖面,该喝酒的喝酒。
只是每个人的腰间多了一样东西——有的是把旧刀,有的是块铜片,有的是一封不知道谁塞在门缝里的纸条。
他们在等。
等王符的主人现身。
等一个信号、一句话、一个记号。
但什么都没有。
戚福像是真的从这世上蒸发。
没有人知道他在哪,没有人见过他,甚至没有人能确认他还活着。
只有消息是真的——戚王令,现世了。
而持令的人,在暗处。
林默大营。
胡玄把最新的情报摊在桌上,脸色不太好看。
“大爷,外头传疯了。都说戚王的符出来了,旧部都在等号令。”
林默坐在沙盘前,手里转着铜扣,没说话。
“还有——”
胡玄压低声音。
“咱们营里……也有动静。”
林默的手停了。
“什么动静?”
“伙夫营的刘老四,前天晚上偷偷收拾了包袱,被巡夜的抓住了。审了半天,什么都不说。后来……咬了舌头。”
小主,
“咬了舌头?”
“对。跟那个枯沟捡回来的老头儿一样。”
林默猛地站起来。
“还有谁?”
“目前查出来的,七个。都是入营三年以上的老人。平时看着老实,但都是——“
“都是当年跟过戚王的人?”
胡玄点头。
帅帐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声音。
林默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是夜色,是巡逻兵的脚步声,是远处篝火明明灭灭的光。
忽然觉得这座大营不像是他的。
像是一座岛,四面都是水,而水底下,有他看不见的东西在游。
“把那七个人分开关。”
声音很沉。
“别让他们碰在一起。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