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许看

“哪条路太平过?”

汉子也笑了,放下筷子,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钱两搁在桌上。

“那——要是有个姓戚的人从这儿过,你帮我留意着。”

巧娘没接那钱两,只是看了他一眼。

“我只管卖面,不管别的。”

汉子站起来,把钱两又揣回去,戴好斗笠,走了。

巧娘等他出了门,才慢慢把没怎么吃的面端到后厨倒掉。

站在后厨门口,望着门外的路,很久没动。

回到柜台,从底下翻出一把生锈的短刀——她男人留下的,当年也是戚王帐下的。

把短刀擦干净,搁在柜台最下面的暗格里。

“老东西。”

低声说。

“你要是还活着,就保佑你家少主别出事。”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

但奇怪的是——没有人动。

没有人聚集,没有人举旗,没有人喊口号。

散落在各地的旧部,像是约好了一样,该打铁的打铁,该卖面的卖面,该喝酒的喝酒。

只是每个人的腰间多了一样东西——有的是把旧刀,有的是块铜片,有的是一封不知道谁塞在门缝里的纸条。

他们在等。

等王符的主人现身。

等一个信号、一句话、一个记号。

但什么都没有。

戚福像是真的从这世上蒸发。

没有人知道他在哪,没有人见过他,甚至没有人能确认他还活着。

只有消息是真的——戚王令,现世了。

而持令的人,在暗处。

林默大营。

胡玄把最新的情报摊在桌上,脸色不太好看。

“大爷,外头传疯了。都说戚王的符出来了,旧部都在等号令。”

林默坐在沙盘前,手里转着铜扣,没说话。

“还有——”

胡玄压低声音。

“咱们营里……也有动静。”

林默的手停了。

“什么动静?”

“伙夫营的刘老四,前天晚上偷偷收拾了包袱,被巡夜的抓住了。审了半天,什么都不说。后来……咬了舌头。”

小主,

“咬了舌头?”

“对。跟那个枯沟捡回来的老头儿一样。”

林默猛地站起来。

“还有谁?”

“目前查出来的,七个。都是入营三年以上的老人。平时看着老实,但都是——“

“都是当年跟过戚王的人?”

胡玄点头。

帅帐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声音。

林默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是夜色,是巡逻兵的脚步声,是远处篝火明明灭灭的光。

忽然觉得这座大营不像是他的。

像是一座岛,四面都是水,而水底下,有他看不见的东西在游。

“把那七个人分开关。”

声音很沉。

“别让他们碰在一起。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