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段思睿哭嚎求死的时候,在地上吓得如同烂泥的段襄,似乎终于从这连续的冲击和父亲激烈的反应中,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他停止了无意义的抽噎,偷偷抬起满是泪痕和鼻涕的脸,畏惧又茫然地看向御座上那个年轻的身影,扯了扯段思睿的衣角。
用极低的声音问道:“爹…爹…他…他是谁啊?他…他凭什么…”
有了之前在大理的教训,他这次倒是学“乖”了点,知道先问清楚再说话,虽然问得愚蠢。
段思睿此刻恨透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若不是他,何至于此!
他猛地转过头,用充血的双眼瞪着段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而绝望:“闭嘴!蠢货!这是…大宋皇帝陛下!还不快磕头!”
“啊!”段襄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大宋皇帝!自己竟然在他面前如此失态,还抱着父亲的腿哭嚎……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连滚带爬地面向御座,用比段思睿更响的力度“砰砰”磕头,语无伦次地哭喊:“外臣…不!罪臣!罪臣段襄!叩见陛下!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罪臣知错了!罪臣再也不敢了!”额头瞬间就红肿起来。
看着这闹剧般的一幕,赵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他懒得再看段襄表演,直接打断了他毫无意义的求饶,语气平淡却带着终极的宣判意味:“呵呵,你倒是个‘外臣’。起来吧,回去好好做你的大理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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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国…国主?”段襄磕头的动作顿住了,茫然抬头,脸上还挂着鼻涕眼泪,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任命”。
回大理?继续当国主?这…这难道不是惩罚,是奖赏?
巨大的转折让他脑子一片混乱。
赵桓不再看他,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具体的事,会有人告诉你。你只需记住一点:回去之后,想玩,就可着劲玩。别的,就不要多想了。”
这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你回去,就是做个吃喝玩乐的傀儡。
军政大权,与你无关。
安分当你的招牌,还能活;若有异动,生死难料。
这就是赵桓的一步棋。
让段襄这个废物回去当傀儡国主,有几重用意:一、暂时稳住大理名义上的法统,避免大理彻底陷入无主混乱,给安南、高家完全掌控的借口。
二、给安南一个缓冲和错觉,让他们觉得大宋暂时只想维持现状,或许会放松警惕或采取更急躁的行动。
三、同样也给沐英在西南的布局和后续行动,提供一个缓冲和操作的名义。
四、用一个废物当国主,远比用一个有能力的好控制,也更容易引发内部矛盾。
“陛下!陛下开恩呐!”一直沉默跪伏的段思平此刻终于无法再维持他那高僧般的淡定伪装了。
他猛地直起身,脸上那副看破红尘的淡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惶恐。
他知道,段襄若是这样回去,会彻底葬送段氏最后一点翻盘的希望。
他急声道:“陛下!段襄年幼无知,无才无德,性情顽劣,实在不堪为一国之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