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强行使之归国主政，非但不能安定大理，反会祸国殃民，徒惹纷争，恐…恐对大宋之大计不利啊！陛下明鉴！”他这话半是真话，半是以退为进，试图为段氏争取一丝转圜余地，至少让段襄留在大宋保住性命。

赵桓看着终于“装不下去”、露出焦急本相的段思平，忽然轻笑了一声。

“哦？终于…不装了？朕还以为，你真的成了化外之人，心如止水了呢。”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段思平脸上，将他最后一点伪装和自尊也剥了下来。

“行了。”赵桓似乎失去了继续观赏的兴趣，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语气转冷。

“朕意已决。带下去吧。”这是最终裁决，不容置疑。

“陛下！陛…”段思平还想再说什么，蒋瓛已经大步上前，对身后的锦衣卫力士一挥手。

几名锦衣卫力士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将段思平三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紫宸殿。

殿内恢复了安静。

一直沉默旁观的左相李光，此刻才抚着胡须，上前一步，躬身开口。

“陛下。段思平出家，在其理中，可全其名节，亦可安置。

段襄为傀儡返回大理，于我大宋之策略而言，亦属合理。然…”

他话锋一转，斟酌道：“段思睿毕竟曾为大理王爷，一国宗室。

令其…担任龟公，此举是否…略显苛刻，有失我大宋天朝上国之宽仁气度？

恐惹人非议。”李光并非同情段思睿，而是从朝廷体面、后世史笔和安抚潜在归顺者的角度考虑。

过度的羞辱，有时反而不美。

赵桓闻言，看了李光一眼，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似乎思考了一下。

他并非听不进劝谏，尤其是李光这样的重臣。

片刻，他嘴角微扬，似乎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地道：“嗯…李相所言，倒也不无道理。是朕考虑不周了。我大宋自当有大国风范，宽仁为怀。”

他顿了顿，继续道，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而冰冷的光：“不当龟公…也行。那就赏他一座青楼，让他去当个青楼之主，老板。这总可以了吧？

体体面面，还是个‘东家’。李相以为如何？”

从“龟公”变成“青楼之主”，听起来似乎好听了点，但从本质上，依然是将其与风月污秽之地绑定，依然是极致的羞辱，只不过披上了一层更“体面”的外衣。这就是帝王心术，给你“面子”，但“里子”更狠。

李光是何等人物，瞬间就明白了赵桓的真实意图和其中更深的折辱意味。

他心下暗叹，知道这已是皇帝最大的让步了，再说恐怕真要触怒龙颜。

他当即躬身，不再多言：“陛下圣明。如此安置，甚妥。”他清楚，皇帝要的不仅是惩罚，更是立威和警示。

赵桓收敛了脸上那丝戏谑，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扫过殿中诸臣，声音不大，却带着金石之音。

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记住了。既然选择对我大宋伸手，不管是谁在背后挑拨，不管是不是被人当了刀使…”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就得付出代价。而这代价，朕来定。若是不让人知道疼，不把伸过来的爪子剁了，今后是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敢来碰碰运气，伸伸爪子了？那朕，岂不是要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