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火塘刀礼

酉时三刻,火塘映月的铜铃被晚风吹得叮当响。

江若璃盯着后厨大锅里翻涌的牦牛奶底,火髓酱融在奶汤里泛起红亮的涟漪,混着茯苓的药香与薄荷的清苦,在蒸汽里织成层朦胧的纱。

阿野穿着簇新的蜀锦襕袍,腰间狼首银刀擦得发亮,刀柄狼眼的绿松石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那是今早江林悦让人用太液池的露水细细擦过的,说:

“要让使节看见白草部的天光”。

“小姨小姨!”

玉花公主抱着个绘满狼头纹的陶瓶跑进来,瓶里插着几支刚摘的野椒花。

“母后跟我说,今日的誓礼要‘刀映月影’,玉花把宫里的琉璃灯搬来啦!”

她身后的丫鬟抬着六盏八角宫灯,灯罩绘着汉羌合璧的纹样:

一边是长安的飞檐,一边是陇州的碉楼,中间用辣椒串儿连起,灯穗上还坠着羌绣的小铃铛。

江若璃刚接过陶瓶,就听见前堂传来喧嚣。

抬眼望去,波斯使节的骆驼队正停在铺外,驼铃混着粟特商人的胡琴响成一片,人群里忽然闪过道玄色身影——是江林悦。

今日竟戴了顶白草部的羊皮小帽,帽檐缀着的珊瑚珠与江若璃耳坠上的那对遥相呼应。

“璃儿,”

她握着江若璃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

“陛下让我告诉你,西南密报暂稳,今日只管办好这‘火塘宴’。”

阿野上前施礼时,羊皮帽檐的流苏扫过银刀鞘,发出细碎的响。江林悦忽然指着他腕间的玉链环:

“方才在宫门口,松州都督府的信使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正在布置的羌笛手:

“说吐蕃大营的军旗纹样,倒像是白草部百年前的分支图腾。”

铜锅里的汤忽然咕嘟作响,江若璃看见阿野指尖的青筋跳了跳——他父亲木尔玛曾说过:

白草部早年因战乱分衍,一支西迁吐蕃,却不想百年后竟在战事里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