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姐,”寺丞指着文书最后一页,“粟特商人想订三千罐火髓酱,说是要随商队经丝绸之路运往大食。不过他们有个讲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阿野腰间的银刀上:
“想看看白草部的‘狼首刀誓’,说这是西域商队认的‘信义之礼’。”
阿野闻言,指尖下意识按上刀鞘。
他想起父亲木尔玛说过,白草部的狼首刀只有在部族盟誓时才会出鞘,刀刃映出的人影若能与狼眼绿松石相合,便是“天地共鉴”的信义。
江若璃忽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背,指尖划过他掌心的薄茧——那是连日晒椒磨出的痕迹,比任何誓言都更带着烟火气:
“明日使节宴上,你便按部族规矩来。”
她忽然望向江林悦,
“阿姐,能否让太液池的画舫今晚停在醉仙居外?我记得阿野说过,白草部的誓礼要对着月亮。”
江林悦点头时,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风,将柜台上的辣椒籽吹得簌簌落。
阿野弯腰去捡,忽然看见江若璃腕间的玉连环与自己的相撞,发出清响——那是昨夜她替他缝补围裙时,悄悄在腰带上缀的羌绣荷包,里面装着京都的艾草与陇州的椒粒。
“对了,”
江林悦忽然从袖中掏出个青铜小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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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新制的‘椒香膏’,可治晒椒时的手裂。”
她递给阿野,指尖划过瓶身上刻的狼头纹样。
“当年你先祖助大禹治水时,白草部便与中原通商,这膏子的方子,倒像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缘分。”
暮色漫进醉仙居时,江若璃正在后堂核对明日宴客的菜目。
阿野抱着捆新晒的辣椒串儿进来,辫梢还沾着夕阳的金粉,忽然指着账本上的“青稞饼”三个字:
“明日让玉花公主试试蘸火髓酱吃?她今日说‘辣辣的像火塘’,倒和咱们羌人说的‘火珠在舌尖跳’一个意思。”
抬头忽然看见江若璃指尖被椒汁染得发红,忙掏出那瓶椒香膏,
“阿姐给的,快擦擦。”
膏体抹开时,带着薄荷的清凉与椒香的温热,像陇州的夜风裹着长安的灯火。
江若璃忽然想起今早路过宫墙时,看见太液池边新栽的野椒苗——阿野亲手刨的坑,玉花公主撒的种子,此刻在暮色里轻轻摇晃,像极了火祭那晚篝火旁跳动的火星。
“阿野,”
她忽然握住他的手,腕间玉连环在烛火下映出狼首与莲瓣的影子,
“明日誓礼后,咱们去西市看看?听说有个卖羌地马具的摊子,想给你挑副新辔头。”
他还未答话,前堂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江林悦的贴身女官,怀里抱着件玄色大氅,面色微急:
“小姐,陛下让皇后娘娘即刻入宫——西南战事有新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