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缓慢,像是在刻意展示一般,将脖颈上那圈被铁环长期勒磨出的伤口暴露在他的面前。
皮肉翻卷,一圈殷红的血痂混合着新鲜的血肉,看得人牙根发酸。
它开口,“疼。”
江中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千岁爷,这鲛人显然是不怀好心,万万不可上了这畜牲的当啊!”
“江中,你逾矩了。”虞观冷声呵斥,“出去候着,看着刘青的人,不许让人进来。”
“……是。”
江中离开前,忍不住往笼子里扫了一眼。鲛人恰好也偏过头来看他,那张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上挂着一种无辜至极的神情,瞳孔圆溜溜的,倒映着他的影子。
江中后脖颈一凉,匆匆出了柴房,顺手把门带上了。
屋内只剩一人一鱼。
日光透过柴房的木板缝隙,斜斜切进来几道光柱,灰尘浮浮沉沉。
虞观用铁钳夹着瓷瓶,朝那圈磨烂的伤口凑过去。他这具身体的手腕力气不大,尤其不擅长做这种精细活,手一直控制不住地抖动,上药的药粉洒了鲛人半边肩膀都是,真正落进伤口的没多少。
苦涩的草药味弥散开来,把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压了下去。
鲛人微微垂眼,视线落在那只沾了药粉的白瓷小瓶上。
它低下头。
獠牙轻轻叩上瓷瓶口,极小心地,像衔一枚鸟蛋似的含住了瓶身。猩红的舌尖从齿缝间探出来,湿漉漉地卷住瓷壁,红与白交叠在一起。
它在这个姿势下抬起眼看虞观。
瞳孔里没有任何攻击性,带着近乎天真的好奇。可那张脸实在太漂亮了,漂亮到配合这个动作,怎么看怎么有一种色忄青勾引的意味。
若是其他人恐怕早就缴械投降,沉迷其中了。
可惜它遇到的是虞观。
尤其还是没有了jj,完全失去欲望的某人。
虞观用铁钳夹起一条鱼,往鲛人嘴边一杵,“瓶子有什么好吃的,吃鱼。”
鲛人:“……”
它听话地松开口,扭过头叼住那条鱼,三两下吞咽下去。
虞观乐呵呵对088道,“这不挺乖的嘛,哪有江中说的那么难伺候。”
088不敢惹宿主:【就是就是。】
虞观体会到了其中乐趣,来了兴致,几乎是在鲛人刚咽下一条鱼,就又夹起一条塞到它嘴边。
就这样来来回回,不厌其烦喂了十几条狗,在虞观再次投喂时,那鲛人却偏过头,不再张嘴。
好在虞观也心满意足了,他收回铁钳,从袖中抽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
小主,
他蹲下身,将帕子角探进笼栏缝隙,在鲛人鱼尾伤口边缘轻轻沾了点血。
白帕上洇开一小朵殷红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