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量。”
空洞深处,荒祖所有嘴同时咬向龙狂。
没有实体,斧头便砍不中。龙狂第一斧穿过嘴群,自己的右腿反而消失一截。第二斧落下,关于沈烬的一段记忆被咬走。他记不起末日第一天是谁给自己注射药剂,只知道那个人已经死了。
再砍几次,他会连为何站在这里都忘掉。
黑册忽然合上。
龙狂没有继续记录荒祖。
他把书扔出核心,落向外面的联军。
“念名字!”
秦山河第一个接住。
他翻开第一页,念出一个临江死者的姓名和家庭地址。临江炮兵跟着重复。第二个名字属于胃界地下族,它们用自己的语言念了一遍;第三个是羽民,第四个是被铁鬃王吃掉的奴隶。
越来越多声音加入。
名字被荒祖咬掉一遍,就被活人重新念一遍。
读到中段,黑册上出现一些连龙狂都不认识的文字。胃界羽民接过去,用古老发音念出;地下甲族不靠声音交流,便用硬壳敲击姓名对应的节奏。
有些种族已经灭绝,无人知道该怎么读。
林见雪把那些符号放大投上王庭天空。
“不认识就照着画!”
士兵在坦克、盾牌和地面描出陌生符号。哪怕叫不出声音,也让荒祖无法把它们吃得干净。
一名小兽奴不会写,便用爪子反复描摹母亲留下的印记。空洞里,一张嘴刚咬掉那个符号,地上又多出一个。
空洞第一次出现无法消化的东西。
荒祖能吞一个人,吞一座城,却无法让数千万人同时闭嘴。每一个被念出的名字都化成一粒白光,落进黑暗。白光越来越多,照出那些没有实体的嘴其实连着同一条舌根。
龙狂看见了。
他失去半截右腿,便用斧柄撑地冲锋。嘴群扑上来啃咬肩背,他不再管,只盯住白光下那一点。
黑斧刺入舌根。
荒祖发出尖叫,空洞剧烈收缩。
“洪荒众生因吾而生!”
外面,老鹿人念完最后一个受害者名字,抬起封界锤。
“那你听听,我们是谁。”
十三座王城同时报出各族新选出的名字。不是王号,不是血脉等级,只是一个个普通称呼。狼族幼崽、角族母亲、蛇族少女,活着的人也开始报出自己。
荒祖最不理解的东西涌进核心。
它们不再以“兽群”存在。
每一个都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