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祖核心没有血肉。
只有一片漆黑空洞。
它吞得太久,早已把自己的心、骨和名字都吃掉。空洞四周漂着无数张嘴,每一张都在咀嚼。龙狂刚踏入,左臂便少了一块,伤口没有任何感觉,仿佛那块肉从未存在过。
“吾不需要身体。”荒祖声音从每张嘴里传出,“只要世间仍有吞噬,吾便是祖。”
空洞向外扩张。
王庭残骸、人类炮火、自由兽族,所有东西的边缘都在消失。荒祖失去心核后无法再控制血脉,便要把整个洪荒界一起吃成虚无。
龙狂翻开黑册。
书页上的名字也在减少。
不是被划掉,是连写过的痕迹一起消失。荒祖正在吃掉“存在过”这件事。一名九团士兵在外面突然停步,他忘了自己为何拿枪,也忘了身边战友是谁。
寂诡界的气味从空洞里渗出。
荒祖与寂诡界早有约定。它负责吞身体,寂诡界负责吃记忆。两个世界合作了不知多少纪元,才让被害者连仇都留不下。
龙狂立刻想起第六城的城胎。
纪苍生在纪念碑里保存死者神经,荒祖用那些脸迷惑守军,寂诡界则在失败后负责抹掉工程痕迹。四界从来不是各自入侵,它们把地球当成一座分工明确的屠宰场。
尸骸界制造尸体。
洪荒界吃掉血肉。
寂诡界抹除记忆。
神墟界最后把剩余恐惧收成信仰。
十二年来,人类以为自己在四条战线分别抵抗,实际上每一名死者都被它们轮流分食。
荒祖只是其中最能吃的一张嘴。
黑册里那些原本只记在尸骸界名下的死者,血债后方开始浮现另外三种痕迹。龙狂第一次看清,临江第一夜的尸群后方就站着洪荒食血兽;被拖走的遗体上留着寂诡印记;天空那尊神像则收走所有临死祈求。
同一条命,被记了四次功。
“账倒是分得清。”龙狂握紧黑斧,“还的时候,一个也别跑。”
“韩峥,带军队退出空洞范围!”龙狂喝道。
回应他的不是韩峥。
“谁是韩峥?”周成岳在通讯里问。
龙狂猛地回头。
韩峥明明站在王庭缺口处,四周人群却自动绕开他。摄像画面里没有他的身影,军队名单上“清算军统帅”一栏正在变白。
寂诡界已经伸手了。
韩峥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指变透明,反而把最后一道撤退命令发完。
“先杀荒祖。”
“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