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两日。
水流逐渐变得平缓。
江道开始向两侧扩张。
两岸的原始密林退去,大片平坦的滩涂和开阔地露了出来。
夏漠站在船头,战术靴踩着木甲板,举起手里的光学瞄准镜,贴在右眼上。
镜头里,前方的江岸上出现了人工修整的痕迹。
杂草被清理干净,泥地边缘甚至挖出了简易的引水沟渠。
“停桨。”
夏漠放下瞄准镜,打了个手势。
船舱里的战士们立刻停止发力,将木桨横放在船舷上。
木船借着惯性往前滑行,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神使,前面有东西。”
磐抓着青铜矛,矛尖指向右前方的江岸。
那里有一个向内凹陷的巨大回水湾。
水湾边缘的烂泥里,深深打入了十几根粗大的木桩。
木桩上绑着结实的藤条,藤条的另一头,拴着十几条细长的船只。
那是独木舟。
整根粗大原木被剥去树皮,中间被火烧得焦黑,留着石斧砍凿的粗糙痕迹。
每一条独木舟大概有五六米长,不到一米宽。
在这十几条独木舟面前,夏漠的平底木船简直就是个庞然大物。
八米长,两米宽。
高高的船舷,平坦的甲板,复杂的榫卯拼接结构,内部还有水密隔舱。
这完全超出了原始土着的理解范畴!
此时的回水湾岸边,正聚集着几十个原始人。
男男女女散落在泥滩上,有人蹲在水边清洗着黑色的陶罐,有人拿着石刀在剖鱼。
“嘎吱——”
沉重的平底木船挤开水流,发出沉闷的木材摩擦声。
岸上的原始人听见动静,纷纷抬起头。
尖叫声瞬间撕破了江岸的宁静。
“好大的船!”
“怪物!怪物来了!”
听不懂的土语在泥滩上炸开。
那些原始人丢下手里的陶罐和死鱼,连滚带爬地往岸上的高地狂奔。
陶罐砸在石头上,碎成几块。
鱼内脏掉在泥水里,引来几只水鸟啄食。
他们根本没见过这么大的木船,更没见过船舷上站着的那群穿着硬化皮甲、手里拿着金灿灿武器的凶神。
在他们的认知里,能在水上漂的只有独木舟和木排。
这么大的家伙,就像是江里那些爱吃人的巨兽。
人群一窝蜂地逃向了附近的村落。
透过稀疏的树林,夏漠能看到一排排用竹子和木头搭建的高脚屋。
那是典型的干栏式建筑。
逃跑的原始人躲在木栅栏和树干后面,探出脑袋,惊恐地盯着江面上的两艘木船。
“神使,他们跑了。咱们靠岸吗?”
大黑握紧了青铜战斧,手背上青筋暴起。
夏漠摇了摇头。
“不靠岸。”
他冷冷地看着远处村落里越来越多的人影。
“我们人少,船大。贸然靠过去,他们会把我们当成抢劫的敌人。”
“下锚,稳住船身。就在这等。”
大黑和几个战士立刻抱起一块绑着粗麻绳的沉重石头,扔进江里。
“噗通!”
石头砸进水底的淤泥。
绳子瞬间绷直。
两艘木船停在距离渡口三十多米的水面上,随着水波上下起伏。
夏漠把AK-12突击步枪挂在胸前,双手自然下垂。
他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姿态。
船上的二十五名沧岩精锐也都蹲在船舷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