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尘起身走向走廊中段,停在彼得罗维奇的病房门外。
门上巴掌大的观察窗,玻璃有些模糊,边缘有擦拭后留下的水渍痕迹。
他凑近看了一眼。
彼得罗维奇躺在病床上,嘴唇干裂,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在晨光映照下显出暗色的轮廓。
他的右手搁在床沿外,手指半蜷着,手背上贴着输液胶布,透明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的眼睛闭着,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微微滚动,嘴唇也在翕动,似乎在反复说着什么,隔着玻璃听不清。
叶落尘贴近玻璃,想看清他的口型。
病房门轻轻推开,科兹洛夫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
看到叶落尘愣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来,把门在身后掩上,动作很慢,确保门锁扣合时没有发出声音。
科兹洛夫穿着沾血的医护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有一道新结痂的擦伤。
他的眼眶下是青黑色,眼白布满血丝。
叶落尘退开一步,给科兹洛夫让出空间。
科兹洛夫站直身体,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很低,带着压抑后的疲惫。
“体温稳定了,伤口没有感染,人刚醒不久,意识还算清醒。”
叶落尘点头,又问人是什么时候醒的。
科兹洛夫说不到半小时,麻药还没过全,说话断断续续,但认得出人,看见我就叫得出名字,叫完又睡了过去,呼吸很浅。
叶落尘看向病房门,观察窗里的彼得罗维奇嘴唇仍在翕动。
“他说什么了。”
科兹洛夫沉默了两秒,抬眼看向叶落尘。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问麦克纳尔有没有被抓住。”
叶落尘没说话。
科兹洛夫也没有再开口,他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脚步有些拖沓,经过叶落尘刚才坐的长椅时,脚步慢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