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汴京。
来自大宋各地的举子如过江之鲫,涌入市井。
一时间,客栈爆满,酒楼喧闹,整个开封城都弥漫着一股墨香的气息。
城南一处僻静的客栈厢房。
“王兄此言差矣!官家犁庭扫穴、直捣黄龙之举,乃是百年未有之武功!若不彻底打碎金人脊梁,我大宋永无宁日!什么‘和为贵’,那是自欺欺人!” 说话的是胡寅,他面色微红,情绪激动,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乱跳。
坐在对面的王大宝却神色沉稳,他轻抿一口清茶,目光如炬,语气笃定。
“胡兄稍安勿躁。愚兄并非反对北伐,而是深以为,官家之志,不仅在复疆土,更在正本清源。金国虽灭,然国内士族盘根错节,与朝堂文官互为表里,此疾不除,纵有万里疆土,亦不过是养痈遗患。官家行雷霆手段,罢李光,压文官,正是此意。”
“王兄高见!” 胡寅闻言,眼中的激愤转为赞同。
“我辈读书,原不为做官,实为天下计。若能为官家分忧,革除弊政,方不负寒窗苦读。”
“二位兄台所言极是。” 一直静坐一旁、看似随波逐流的李易此时插话,他文质彬彬,语气谦和,却透着一股圆融。
“科举取士,当以经义为本,辅之以策论,方能选拔真才。我等只需潜心备考,展平生所学,余者,不必多虑。” 他话说得四平八稳,毫无棱角,却也挑不出毛病,只那眼底深处,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三人相视一笑,虽性格各异,却都对官家赵桓的锐意进取深表赞同,自是相见恨晚,引为知己。
此番殿试,这三人,注定要搅动风云。
礼部贡院,戒备森严。
主考官汪文礼与副主考王次翁等一众大臣,正襟危坐。
本次省试,分三场,考三天。
首场考经义,以儒家经典命题;
次场论一道,考时务对策;
末场策三道,深挖治国之术。
这三场试题都是刚刚确定下来的,即便是王次翁也没办法提前把题透露出去,事先安排各个士族的子弟,看来这次悬了!
王次翁和李椿年互相看了一眼,心领神会。
两人离开后,汪文礼这才封上内容,将考题送入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