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站在火光前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念了句“对不住了兄弟”,然后转身离开。
根据腰牌上的编号,他找到了第三十七营所属军团的营地。
说是营地,其实就是岛屿南侧一块被收拾得相对平整的沙滩,上面稀稀拉拉地站着数百个残兵,有的缠着绷带,有的翅膀折了半边,有的脸上还在往下滴血。
大家的眼神都是空洞的,像是在努力消化今天发生的这一切。
墨玄在营地门口登记好后,走过去排队,一个看起来像是临时负责的妖族千夫长正拿着一块玉简在清点人数。
他每念一个名字就抬头看一眼,然后在玉简上划一道,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当他念完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抬头环顾了一圈,沉默了很久。
“第三十一营,原编五百人,现到一百六十八人。”
“第三十二营,原编五百人,现到七十九人。”
……
“第三十七营,”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原编五百人,现到……”
他又数了一遍,然后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出了那个数字:“一人。灰羽。”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墨玄。
墨玄站在原地,腰间的腰牌在海风中轻轻晃动着。
他的表情平静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黯然……像是在为死去的战友默哀,又像是一个人在战场上活下来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的那种茫然。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的,有感慨的,也有麻木的——战场上活下来的唯一一个,这种事情在最近这些天里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多到大家都已经不再觉得惊讶。
千夫长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想把他的骨头拍散架:“兄弟,命硬啊。”
墨玄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苦笑。
重新编队的命令很快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