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岛的一万多妖族大军，在这一战之后只剩下不到四千人。

那些活下来的妖们默默地开始打扫战场，把同伴的尸体一具一具地抬到岛屿中央的空地上，按照各自种族的规矩进行安葬。

有的妖族讲究入土为安，有的讲究水葬归海，还有的讲究火葬，认为火焰能将魂魄带回祖地。

不同种族在同一片战场上并肩作战是好事，但在葬礼习俗上并肩就有点麻烦了——负责善后的妖族后勤官不得不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来协调各族的安葬方式，最终达成了一个折中方案：统一火葬，但火葬之前各族可以自行举行简短的送魂仪式。

有几位水族出身的妖修对这个方案不太满意，但看到那堆积如山的尸体，最终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墨玄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刻意避开了大多数妖族的视线。

他沿着岛屿边缘走了一圈，专挑那些战斗最激烈、尸体最密集的地方翻找。

他不是在找战利品——战场上能有什么战利品？魔族的储物袋里装的都是魔晶，对他来说还多少有点用，但对其他妖族来说是垃圾，碰都不想碰。

他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身份。

翻了七八具鸟妖的尸体之后，墨玄终于在一只不太走运的灰羽鸟妖的腰间找到了一块腰牌。

这只灰羽鸟妖大概是在战斗初期就阵亡了，尸体还算完整，只是胸口被一道魔气贯穿，留下了一个焦黑的洞口。

他的翅膀和墨玄的灵翼有几分相似，墨玄的灵翼是银白色，稍加改变就可以变成银灰色，而灰羽鸟妖则是灰扑扑的不太起眼的那种。

腰牌的材质是某种暗银色的金属，正面刻着一个“妖”字，背面刻着所属营队的编号：天妖宫第三十七营，羽部先锋，灰羽。

墨玄把腰牌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两遍，确认没有附加什么神识印记之类的东西，才放心地挂在了自己腰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觉得还行——灵翼展开，腰牌挂好，再加上刚才在战场上救了不少妖，应该不会有人怀疑他的来历。

战场上部队打散、重新编组是常有的事，尤其是像今天这种伤亡率超过六成的恶仗，整个编制都被打烂的情况比比皆是。

一个人换一块腰牌，就像换一件衣服一样简单。

他把那只灰羽鸟妖的尸体扛到了火葬点，和其他同伴一起放上了柴堆。

火焰腾起的时候，海风将烟柱吹得歪歪斜斜，灰色的烟尘飘向海面，在晨光的映照下竟然有些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