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丛之……?”朵兰攸重复着这个名字,“此人如今身在何处?”
“将军去后约两年,他便失踪了。”流星语气里透出一丝异样,像是困惑,又像是怀疑,“但奇怪的是,自他离开磐安城那日起,便再无人见过他的踪迹。我曾暗中派人往他籍贯所在的清水镇打听,乡里人都说,自他年少从军后便极少回乡,失踪后更是连半点音讯都无,仿佛从未有过这么个人。”
他抬眼看向朵兰攸,声音刻意压低,“他不是归乡,是消失。连他女儿上弦,这些年也再未得过父亲半点音讯,不知是生是死。”
院中一时静默,只余风吹过老树叶的沙沙声。
朵兰攸想了想:“当年裴家出事时,他人可在磐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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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摇头,回忆着当年的细节:“裴家遭难是在将军去世的半年后,那时此人正好奉命去风漠部出公差,说是商谈城防事宜。”
他稍作迟疑,眉头微蹙,又补充道,“但若说可疑…… 岳丛之的消失,确实突兀得不合常理。一个堂堂副将,手握兵权,深得军心,怎么会无缘无故人间蒸发,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弃之不顾?”
……一个在主子死后悄然消失的副将,一个连女儿都弃之不顾的父亲。
太过干净,反而成了最显眼的污迹。
穆风眠忍不住插话:“会不会是……”
“灭口。”朵兰攸替他说出了那两个字。
流星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重复道:“没有证据。只是凭空消失的人,往往藏着更多说不清的东西。”
朵兰攸静默片刻,骨瞳透过帷帽轻纱,望向流星:“那位上弦姑娘现在何处?我想见她。”
“越快越好。”
“她擅易容缩骨之术,如今化名岳贤在澄心堂坐堂内科诊室。”流星起身,“阁下若要见她,可借调理之由前往。”
“好。”
朵兰攸忽然想起,自己前几次去澄心堂问诊时,总隐约感受到一道奇异的视线……如今想来,源头便在此处了。
“我知道了。”朵兰攸收回目光,“若有需要,我会再寻你。”
流星起身抱拳,不再多言,转身时衣袂微动,人已悄无声息地掠上墙头,眨眼没入墙檐的阴影之中。
三日后。午后时分——
朵兰攸与穆风眠踏入澄心堂内科诊室。
诊室不大,陈设简洁,案几上摆着笔墨纸砚与一排药罐。坐诊的是位面容普通的年轻大夫,个子不高,身着青衣素袍,领口袖口打理得干干净净,正垂首专注地写着方子,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见有人进来,他……或者说是她,缓缓抬起头,眉眼平淡无奇,是张丢在人堆里便再也找不出来的脸,唯有一双眼睛,藏在稀疏的睫毛下,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
“哪位看诊?”岳贤表情淡定,声音低沉温和,与寻常大夫并无二致。
朵兰攸在诊案前坐下:“旧伤虽愈,夜间仍难安眠,想请大夫开些调理的方子。”
岳贤目光在朵兰攸帷帽上停留一瞬,又扫过一旁的穆风眠,神色未变,只是伸出手,指尖白皙修长。
“伸手,我把脉。”
指尖搭上朵兰攸的骨腕,触及的却是一片冰凉坚硬的骨节,指尖下毫无脉搏起伏的触感,她骤然心头一震——之前她在医馆暗格中观察过此人,明明不是这样!
强压下眼底的惊色,她假装诊脉的模样,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阁下想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