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多吉。”门外传来熟悉的苍老声音,还伴着石锅磕碰的轻响。
穆风眠与朵兰攸对视一眼,朵兰攸抬手轻轻按了按腕间,沉吟片刻后轻轻摇头——多吉是先王旧臣,昨日登门时已表露忠诚,倒也不必刻意遮掩。
穆风眠会意,收刀归鞘,快步走向院门。
他拉开朱漆院门,见多吉捧着黑灰色的石锅站在门外,晨露沾湿了他的青布袍角,忙侧身让开:“多吉大人?您怎么亲自跑一趟,这石锅看着就沉。”
话落便上前一步,伸手接过石锅,入手果然沉得很,穆风眠眼睛亮了亮,引他进门。
多吉刚跨进院门,目光便越过穆风眠,落在廊下持刀而立的朵兰攸身上。
晨光斜斜切过朵兰攸的红发,刀鞘上的纹路在光里泛着淡光,他未戴帷帽,发辫松松地束在身后,别着一颗暗金色小铃铛。见多吉来了,朵兰攸转头冲他清浅一笑,眉宇间带着几分温润。
多吉眼睛瞬间红了。他往前挪了两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膝盖却不自觉地往下弯。
“大人快起。”朵兰攸快步上前扶住他,多吉一怔,这不是昨日那种冰冷坚硬的触感,有温软的体温。
“老臣……参见殿下。”多吉的声音颤得厉害,指腹却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像是攥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十年了啊……老臣常常会想起您少时意气风发的模样。如今再摸到您的体温,才敢信您是真的回来了……” 他眼角的皱纹里浸着水光,却死死盯着朵兰攸,生怕是镜花水月。
穆风眠连忙上前打圆场,顺手托了托怀里的石锅:“多吉大人,站着说话累,有话进屋说。您带这么沉的东西来,可把我抱得胳膊都酸了。”
多吉这才如梦初醒,低头瞥见穆风眠怀里沉甸甸的石锅,连忙拍了拍额头:“瞧我,见殿下太激动,差点忘了……这是我们石垣部的特色,墨脱石锅,炖肉最是入味。鸡是我家后院散养的,老婆子天不亮就起来收拾,褪毛去骨都用的是最细致的法子,就盼着中午给殿下补补身子……”
穆风眠眼尾弯起,朝灶房方向扬了扬下巴:“那可赶紧的,中午朵兰攸可就吃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