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疑惑没容他们细想,远处矿场方向传来了矿工们的呼喊声,人影正往这边挪动——再待下去,难保不会被人撞见朵兰攸的异常。
朵兰攸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拍掉衣袍上的碎石与尘土。他伸手攥住穆风眠的手腕,拉着他往小径深处又缩了缩,避开显眼的位置,“先别想这些了,我们先顺着这条小径往矿场深处探探情况,避开这些人再说。”
两人贴着崖壁往矿场深处走,脚步放得极轻。越往前,矿工的号子声、矿锤砸击岩石的闷响便越清晰。
远远望去,整片开采区铺得规整,穿灰布工装的矿工们分工明确,开采区旁的空地上,几座粗布遮阳棚支得牢固,棚下两口大缸擦得锃亮:一口飘着苦艾与薄荷混着的凉茶清冽香,另一口旁的木案上堆着黄澄澄的麦饼,几名轮休的矿工捧着粗陶碗,就着饼子喝得畅快,脸上的汗珠都透着满足的光。
“没想到这矿场对工人倒挺上心。”穆风眠压低声音道,“休息区有茶有点心,这石垣部矿场的待遇可以说是很好了。”
朵兰攸微微颔首,帷帽下的目光扫过矿工们默契的配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帷帽系带,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能把矿场管得这般井井有条,还肯在矿工身上花心思,要么是真心体恤下人,要么就是有不得不稳的理由。”
话音刚落,他身形忽然一僵,帷帽下隐约传来细微的骨骼轻响,整个人踉跄着往崖壁靠了靠。
穆风眠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指尖触到对方手臂时只觉一片干瘦硌手——那是白骨的触感。两人默契地往不远处一道狭窄岩缝钻去,穆风眠替他拢紧帷帽遮住轮廓,压低声音关切地问:“是不是撑不住要变回去了?”
“嗯。”朵兰攸转了转骨腕,“刚稳住心神就撑不住了。”
“从矿车失控救人时变人身,到现在差不多一刻钟。” 穆风眠掰着手指一算,果然和清晨能维持的人身时长一致,只是触发时机太过蹊跷。
他正皱着眉要细究触发人身的缘由,忽然拍了下额头,像是猛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了,刚才送多吉大人走的那个青年,我昨日见过!就是我跟你说的,在瀑布边下棋的那个,气质挺特别的。”
朵兰攸脚步微顿,帷帽下的视线转向穆风眠,声音轻了些:“原来你昨日说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