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蓝长衫的男子抬眼看来,见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指尖捏着黑子顿了顿,缓缓放下,眼里浮着温润笑意,声音像潭水般清透:“你是要找多吉大人吧?”
穆风眠眼睛一亮,忙不迭追问:“前辈知道他老人家住在何处吗?”
“你走岔路了,多吉大人的住处不在这边。”男子抬手往清潭右侧竹林后一点,“不过这有一条近路,沿此再走半里地,见着两株枝桠盘虬的老沙棘树,那就是他家宅院了。”
穆风眠顺着看过去,才发现竹林间藏着条窄径,被竹影遮得严实,不仔细瞧根本发现不了。
穆风眠连忙拱手道谢,正牵马转身,余光瞥见长衫男子忽然凑近僧人低语两句,随即从怀中摸出个小巧瓷瓶,倒出粒黑药丸递去。僧人指尖接过,就着桌上凉茶咽了,全程默不作声。
瀑布声盖过细语,穆风眠虽好奇却知不宜多探,循着指引快步往竹林小径走,踏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那两人已重落棋盘,阳光穿叶洒在肩头,镀着层淡金光晕,石炉茶香袅袅缠着凉潭水汽,倒像一幅出世的古画。
循着指引走了约莫半里地,两株老沙棘树果然立在路侧。树干粗壮得需两人合抱,枝桠肆意舒展,缀满橙红小果,在阳光下泛着晶莹光泽。树下是座卵石垒砌的小院,院门上悬着串风干沙棘果,风一吹便轻晃,坠着细碎响动。
他上前轻轻叩了叩院门,木栓响动间,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应声开门——老者身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手里还攥着半块没捣完的药杵,陶制药臼就搁在门后石阶上,臼底残留着青绿色的草药碎末,显然是被敲门声打断了捣药。
“小朋友,你找谁?”老者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打量着穆风眠,视线在他风尘仆仆的劲装上转了两圈。
穆风眠立刻扬起笑,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衬得牙齿雪白,鼻背上嵌着几粒浅褐色小雀斑,随着他咧嘴的动作,倒像是跟着鲜活起来,虽然他得模样有些不修边幅,但这笑容却亲和又讨喜,任谁看了都生不出防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