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它祷告,就能让我长出血肉吗?每天那么多信徒,心中各有所求,神明……真的可以吗?”朵兰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他何时不希望能再长出血肉,能为父王和柏均报仇,可回应他的,只有骨身得冰冷和无尽的黑暗。
神明若真的有灵,为何会看着他遭受这般苦难?又为何会看着烈山父子作恶多端,却依旧坐拥高位?
穆风眠正要开口劝慰,目光无意间扫过寺院两侧的石墙,脚步猛地一顿,到了嘴边的劝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那墙上的字太刺目,让他呼吸都滞了半拍。
只见墙上用朱红色颜料题着两行大字,字体苍劲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左边是:“圣境庄严,妖邪莫近”。
右边是:“莲台之下,鬼魅禁行”。
每个字都有拳头大小,旁边还勾勒着驱邪的符咒纹样。字眼太扎心,怕惊扰到身边人,穆风眠转头时特意放轻动作,目光掠过朵兰攸的帷帽,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顾虑。
朵兰攸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两行字,忽然低低地笑了,碎瓷般的颤音苍凉得让人心头发紧。墙上这两行字刺眼的不行,直直扎进他骨缝里。曾经守边境抗风雪的寒夜,为治世策挑灯伏案的朝暮,那些为护境安民熬过的苦,此刻竟都成了笑话。
他明明站在这圣境里,身后就是香火莲台……可神像既未降雷罚,也未显斥力,只轻飘飘一句所谓的“妖邪莫近”,竟成了对他最尖锐的嘲讽。
帷帽的纱帘轻轻晃动,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血色与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