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地上的木框眼镜,狠狠砸在砖上,镜片刹那崩裂成蛛网:“那牌位是她的!她到死都没有名字!连块刻字的木牌都配不上!”
他猛地指向台上的帷幕,突然拔高了声音,笑声里都裹着绝望:“他们说的‘来货了’……是赚够了钱,要再去买个孩子!再卖一次!!再杀一次!!!”
这话像道惊雷劈在人群里,池小菱猛地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洛横波脸色惨白,死死攥着她的手腕,面色又惊又惧。
死寂在广场上漫延了许久,女官缓缓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以庄重而沉痛的语气宣布汤底,将零散的线索串成完整的故事:
“诸位,本汤汤底如下——”
“有一对贫苦夫妻,育有一子一女,因重男轻女,女儿从不上桌吃饭,家中只摆三副碗筷。”
“某年荒年颗粒无收,夫妻为求活路,将儿子卖给人贩子换钱,又因五岁的女儿瘦弱卖不上价,竟狠心将其毒杀,卖给有钱人家配冥婚,再获一笔钱财。”
“靠着这笔沾满骨肉的银两,夫妻彻底摆脱贫穷,换上绫罗绸缎。他们在寺庙供奉的无名木牌,正是为那死于非命的女儿所立,可这份供奉从未洗去他们的罪孽。”
“夫妻最后所言的‘来货了’,便是他们尝到甜头,打算再买个孩子,重演卖子杀女的恶行。”
女官的叙述落下,广场上的沉寂更甚,先前压抑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靠后的老妪别过脸,泪水顺着眼角的沟壑往下淌……五岁的女孩,连个名字都没有,饭桌也上不得,最后竟落得被杀配冥婚的下场!?
老妪身旁的男子听了这故事,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健壮得小臂上青筋凸起;抱着幼童的妇人下意识将孩子往怀里狠狠抱紧,侧脸贴在孩子柔软的发顶,眼眶红得似要落泪。
——穷从来不是剜心的刀,人心才是!
看台上,小宝迦王缓缓起身,青稚的嗓音透过半透的纱层传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温桓,你颈后那道烙印,是奴隶营的标记。十三年前你投奔洛家,明面上做了账房,实则是潜伏的眼线,只待时机为背后的主子传递水泽部的情报,对吗?”
她刻意隐去了那仲部的具体名号——在场族民众多,此事暂不能全盘公开,点到即止的措辞,已足够让知情者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