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恰好越过窗檐，漫洒在他身上。他凝出人形，红发半散着，慵懒地蜷在肩头，发梢还沾着几缕未散的晨雾，琥珀色眼瞳在晨曦中亮得格外分明。

这是穆风眠极少见到的模样——朵兰攸彻底卸下了伏案时的紧绷，整个人都浸在暖光里舒展着。他反手抽出弯刀，手腕轻旋，刀身便在晨光里划出两道银亮的弧光，声线里带着点松快的笑意：“看刀。”

刀影横叠，两个人在小露台上打了起来，穆风眠的进步很快，不过数日未见，擒龙六斩已经从先前的生涩练到十分连贯了，几招下来竟是可以将朵兰攸的攻势全部接下。

朵兰攸进攻的刀法不是凌厉，更像是一种游刃有余的提点，用力不大，但招招都可以盯着穆风眠猎刀的防御漏洞输出，红发被风拂起几缕，掠过透白的面颊，他挥刀转着手腕，琥珀眼睛盯着穆风眠的动作：“等刀势落下后松劲会好些，再试试。”

“还是你看得准！我在船上琢磨了三天，总觉得足下虚浮，原来不是脚没站稳，是劲没传对。”

穆风眠依言做出调整，又接了两招方才收刀，“你先去吃点早点，我想按你说的再把擒龙六斩顺两遍。”

“穆先生，既要吃早点，不如试试我带的松栗打糕？”

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两人从露台上向楼下看去，下方客栈门口正停着一批棕色骏马，池小菱坐在马上提着缰绳，对露台上的两人挥了挥手里的食盒，“横波亲手做的！”

“小菱姑娘，你怎么来了？”穆风眠打开房门，随手抓过门边的布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不好意思倒，“刚跟阿岚练完刀，一身汗味，怠慢了。”

“来看看阿岚先生退热了没有啊。”池小菱笑着将食盒提到酸枝木桌上放下，正见朵兰攸从露台上进来，擦拭着弯刀，对她微微颔首。

她方才在楼下街道就瞥见二人晨练，彼时朵兰攸没戴帏帽，远看只觉清隽，此刻近看才惊觉是这般出挑，红发如燃，衬得肌肤瓷白似雪，连眼睫都像镀了层晨露的碎金。倒比先前裹着帏帽时，看着更结实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