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兰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水面清澈见底,能瞧见石桩根部缠着的粗麻绳,绳头隐没在深绿色的水草丛中。他掌心的巨骨残魂突然轻轻颤了一下,这次的震颤更清晰些,似乎是在回应水中某种看不见的力量。
穆风眠察觉到他的异样,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低声道:“小心,水泽部的水路比风漠的戈壁复杂,暗处或许还有烈炎的眼线。”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呐喊声,夹杂着竹竿击打水面的“噼啪”声。
白龙号转过最后一道弯,船主汪伯伯放缓船速,船身稳稳地驶入开阔水域,眼前的景象让舱内的商人们都探出头来——辽阔的蜃海湖面上,数十艘窄长的渔船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船身挂着各色的船旗和七彩的飘带,锣鼓声震天,似正在举办着某种盛大的仪式。
只见每艘船上都站着三两个赤着上身的水泽部渔民,他们手里握着碗口粗的竹竿,正齐声吆喝着,驱赶着船圈中央那几尾足有丈余长的彩鳞鱼。
那鱼通体覆着红金相间的鳞片,尾鳍展开如扇形,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它们相互撞击着,鱼鳍拍打出的水花飞起数尺高,远远地甚至能溅在白龙号的甲板上。
“这是宝迦王定下的【斗鱼】游戏。”
汪伯伯放下船舵,指着湖面介绍道:“每年这个时候,池、洛两大家族都会选出自家最壮的彩鳞鱼来斗,赢的那方能优先挑今年在蜃海湖上的的鱼产养殖区,还能多分三成的菱角田。”
“用斗鱼定养殖权?”穆风眠好奇地眨了眨眼:“这规则听起来倒是有趣,不过你们大王就不怕他们两家不服闹起来吗?”
“咱们王上定的规矩,稳着呢!”汪伯伯拍了拍船舵,黝黑的脸上绽开笑意,语气里藏着几分自得,下巴朝湖岸一扬,“看见那座观景塔没?咱们小宝迦王就在上头看着呢。”
朵兰攸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湖岸边矗立着一座三层高的竹塔,竹楼顶层是个四面通透的观景台,台上铺着银灰色的鲛绡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