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兰攸端茶的手顿了顿,轻轻摇头:“不知道,但他应该暂时不会跟我们撕破脸。只是今日茶摊之上,他两次刻意试探,定然已经对我起了疑心。”
阿古拉在外面挑了挑眉,原来他们早知道自己在试探?
还有阿尔金山的矿灯……他盯着穆风眠腰间那枚乌力罕王的令牌,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那令牌能通行风漠部,穆风眠要找的,绝不止是一盏旧矿灯。
毡房内,穆风眠已经喝得脸颊泛红,他晃了晃微微发沉的脑袋,撑着桌面起身,语调带着酒后的轻快:“不喝了不喝了,再喝下去,明日骑马该打晃了!”
二人结账离店,牵马走在夜色街巷里。
晚风微凉,穆风眠酒意微醺,脚步轻轻晃悠,依旧兴致勃勃地凑在朵兰攸身侧絮絮闲谈,把方才在酒肆听来的牧民趣事一一讲给朵兰攸听。说到尽兴处,自己先笑出声,脚步带着点轻快的晃悠。
待两道身影并肩走远,阿古拉才缓缓从阴影里直起身。靴底碾过细碎沙砾,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这两人明日闯那座封山矿脉,究竟要做什么。
……
卯时的天光刚漫过阿尔金山的山脊,矿口的火把已燃得只剩半截,橘红的光在晨雾里晕出模糊的圈。守卫揉着惺忪的眼,接过穆风眠递来的青铜令牌时指尖顿了顿——令牌中央的刻纹深而有力,是乌力罕大王亲授的信物。
黑洞洞的入口像巨兽张开的嘴,岩壁上渗着的水珠在火把下闪着冷光。
守卫往矿道里瞥了眼,不放心地交代道:“小子,里头岔路多,去年塌方就埋了三个矿匠,而且还藏着老辈人设的机关。你们两进去以后,别乱碰岩壁上的凸起石块,也别碰那些刻着鬼画符的石头,小心触发陷阱。”
穆风眠连声应着道谢,还不忘给矿洞守卫送上了两块昨夜喝酒时打包的瓤。
回头看朵兰攸时,见他正盯着矿口旁一块半埋的石碑发呆。石碑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既不是风漠部的放牧记号,也不是矿工行当的安全标识,像极了孩童胡乱划下的涂鸦,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在看什么?”穆风眠凑上来钩住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