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风眠从包袱里取出一早用油纸仔细包好的野猪肉,是他当日处理猎物时特意留存的精肉,肥瘦相间,带着柔韧蹄筋,最适合烤制。
他取出火折子,用胡杨木的树枝在地上搭起一个三边小架,将猪肉切成薄片挂上去烤。油脂滋滋渗出,香气很快弥漫开来,引得远处的几只沙鼠钻出脑袋,叽叽喳喳地叫着。
朵兰攸站在一旁,帷帽的黑纱轻轻晃动,他虽不能像常人般进食,却能清晰嗅到烤肉的香气。
他想起在东宫时,柏均和小索朗那两个馋鬼夜里经常会在院子里烤肉,碧玺则安静地立在一旁,给他们捣着沙姜和蒜末,为他们调配蘸料。等肉烤好了,四个人就一起在凉亭里的蒲团上盘腿而食,记忆里也是这般浓郁的肉香。
“风漠部的牧民,冬天吃的就是熏肉和奶皮子。”穆风眠咬了一口烤得金黄的野猪肉,油脂在嘴里散开,“父亲以前跟我说,风漠部的胡杨木能活三千年,死了三千年不倒,倒了三千年不腐。”
他说着,抬眸望向远方茫茫荒原,眼底藏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向往:“那边的羚羊奔得比骏马还快,白毫银尖的雪狼更是难得,一张完整狼皮,便能换两匹上好粗布。”
朵兰攸安静地听着他轻快的华语,忽然轻声开口问:“风漠部的矿脉,是不是藏在阿尔金山的地底裂缝之中?”
穆风眠点头:“没错。只是我听说烈山掌权后,便命风漠王乌力罕把那儿都围了起来,现下一般人是进不去了。”
朵兰攸双手抱胸,欲盖弥彰,矿脉果然有问题。
二人休整妥当,再度策马启程。日头渐渐西斜,炽烈的天光化作温柔暖黄,将一人两马的影子长长铺在黄土古道上。
黄昏时分,路旁出现一处简易茶摊。四根粗木撑起简易棚顶,棚下悬挂着许多风干葫芦,当作别致装饰。
摊主是对中年夫妇,男的在灶前揉面,女的正给两个赶驼队的汉子沏茶。驼队的骆驼拴在棚子旁边,正低着头啃食着地上的干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