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存钱罐的硬币交响曲

他拿起一枚,对着光线举高。

指纹印在金属面上,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他看得极认真,仿佛那上面刻着什么秘密。

然后他又放下,换另一枚。

再换。

直到所有硬币都被看过一遍。

他没再塞纸币进去,也没合上盖子。只是静静坐着,手指轻轻摩挲着铁皮猪的背脊,动作很慢,像在摸一只真会喘气的小动物。

我站在卧室门口,没出声。

他不知道我醒了多久。

半晌,他把硬币重新倒回去,一枚不少。合上盖子时,手指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写点什么,又忍住了。

他起身,把存钱罐放回原位——正中间,不偏不倚。

接着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灰蒙蒙的楼群,远处工地吊车缓缓转动。他盯着看了很久,肩膀微微塌下去,不像平时那样挺直。

我想走过去,却听见他忽然开口。

“你说……这些钱,都是怎么来的?”

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我没答。

他也没回头,继续说:“一碗面三块五,她多给五毛凑整;下雨天客户塞了二十块说别淋着;半夜发烧,药房阿姨记账让她明天还……是不是这样?”

我喉咙一紧。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我蹲在卫生间修水管,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掉。他递来一条毛巾,说:“你太拼了。”

我当时笑了:“不拼怎么办?房租不会少,病也不会自己好。”

原来他都记着。

“还有一次,”他声音更轻,“她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走路绕了二十分钟。回来时脚底磨破了,坐在床边换袜子,疼得吸气。”

那是去年冬天的事。雪刚停,路滑,我摔了一跤,膝盖青了一大片。可订单超时会被扣钱,我咬牙爬起来继续跑。

他怎么知道?

我一步步走近,站到他身后。

“你怎么……”

话没说完,他忽然抬起手,指腹蹭了下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