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悦拽着小姑娘躲到老榕树后,指尖触到孩子怀里硬邦邦的陶罐,掀开条缝便是浓得化不开的荔枝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咸鲜。
“这是什么?”
凑近闻了闻,小姑娘耳朵尖发红,偷偷塞给她粒拇指大的盐块:
“阿爹偷着晒的‘荔香盐’,用荔枝壳灰滤的,泡蜜水可甜了!”
盐块在掌心发烫,细瞧竟裹着片晒干的荔枝膜,边缘结着细碎的晶纹,像把西南的阳光揉进了盐粒里。
远处盐滩忽然传来号角声,黑帆船队破浪而来,船头瘸腿的老者戴着串鲨鱼牙项链,正是密报里的“海夜叉”。
他望见江林悦手中的荔香盐,脸色骤变:
“你是皇后娘娘?!当年前朝砍了咱半片荔枝林,如今你们又来——”
“砍树的是前朝,送圣旨的是新朝。”
江林悦抖开明黄绸面,指尖划过“民间制盐可保留土法”的朱批,忽然塞给他块荔香盐。
“尝尝?你兄弟们往酒里掺的‘黑脚盐’,能比这带着果香的盐粒香?”
海夜叉捏着盐粒的手发颤,鲨鱼牙项链蹭过粗布衣领:
“二十年前大旱,要不是偷运私盐,这镇早没活人了……后来官老爷说咱是‘盐枭’,烧了晒盐棚,砍了荔枝树——”
小姑娘忽然举着荔枝壳跑过来,壳里盛着淡金色的盐水:
“爷爷骗人!娘娘的护腕上有陛下给的珊瑚,阿爹说,陛下让娘娘来给咱们换‘新盐罐子’啦!”
壳沿还留着孩子啃过的牙印,江林悦接过时,盐水顺着指缝滴在海夜叉的草鞋上,他忽然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擦过小姑娘额头:
“妮子说得对,咱守西南的海和荔枝林,不该拿脏盐害自家人。”
转头看向江林悦:
“真如娘娘所说那样为大家好,我海夜叉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