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了少许放入茶盏,注入热水,盐粒瞬间融化,水面竟无半分杂质。
“昨日让振武镖局试收了百斤粗盐,按此法炼制,能出八十斤细盐——既去了杂质,又断了盐商‘掺草增重’的空子。”
萧齐逸拈了些细盐放在舌尖,咸鲜中带着清润,竟无半分苦涩——这味道,像极了儿时在民间吃到的“正经海盐”,而非后来宫里那些被层层盘剥、掺了杂物的“官盐”。
他忽然想起登基那日,江林悦曾说“新政要落在百姓的碗里”,此刻,望着案上的雪色盐粒,忽然觉得这小小的晶体,竟比任何朝珠玉带都更重。
“传旨,宣振武军总指挥使江林泉与镖局总镖头赵承安进宫到御书房。”
“是,陛下!”
萧齐逸一边起身,一边将细盐装入鎏金匣中:
“既然盐商勾结世家,用速生草乱了盐道,那便让镖局来趟这滩‘清水’——朕要设‘官盐转运局’,由振武镖局专营细盐运销,从盐场到州县,绕过所有中间商户,直接让百姓买到干净盐。”
江林悦望着他眼中的锐意,忽然想起昨夜在运河边,百姓用镰刀割草时,刀刃上沾着的不仅是草浆,还有对好日子的盼头。
江林悦从袖中掏出张手绘的“盐运路线图”,图上用朱笔标着扬州盐场到各州府的水路,每个节点都画着镖局的镖旗:
小主,
“陛下看,运河改道后,扬州到青田段水势平稳,正适合漕运。
振武镖局的弟兄熟悉水路,又有陛下亲赐的‘皇商腰牌’,沿途关卡无人敢拦——只是这制盐之法,需先在扬州设官办盐坊,教百姓提纯之术。”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通传:“总振武军总指挥使江林泉,振武镖局赵总镖头求见。”
赵承安穿着半旧的藏青镖服,腰间缠着的红绸还是当年在雁州时,百姓送的谢礼,此刻往地上一跪,声音里带着忐忑:
“陛下、娘娘,弟兄们今日在聚源号收盐时,撞见了陆家的护院——他们竟说‘盐道是世家的地盘’,还掏出了前朝的‘盐引’……”
萧齐逸闻言冷笑,从案头抽出一卷明黄圣旨:
“前朝盐引早随旧制废除,如今新朝的盐引,只认‘百姓的口碑’。赵总镖头,朕命你即日起接管扬州盐场的官盐转运,若再有人拿‘世家’说事——”
他指了指鎏金匣中的细盐:
“便让他们看看,这雪色盐粒,能不能化了他们的‘老规矩’。”
江林悦见赵承安有些发怔,温声补道:
“盐坊会先教弟兄们制盐,之后每到一处州县,便开‘盐市’——让百姓亲眼看见粗盐如何炼成细盐,再以低于私盐三成的价钱售卖。
陆家想靠速生草乱民心,咱们便用干净盐暖民心——你瞧这盐粒,”
她抓起一把撒向窗口,阳光穿过盐粒,在青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像不像散落在人间的星星?”
赵承安忽然想起,在雁州时,江林悦曾带着百姓挖野菜、种高产粮,制煤球,成了百姓口中的林神仙……。那时娘娘总说:
“日子再苦,也要找出能嚼出甜的法子”。
此刻望着掌心的细盐,他忽然觉得这亮晶晶的颗粒,真的像星星——是能照亮百姓灶台的星星。
赵总镖头重重叩了个头,起身时腰间钢刀碰在青砖上,发出清越的响:“卑职定不负陛下、娘娘所托,定让这‘雪花盐’,顺着运河,铺到天下百姓的锅里!”
“好!扬州的陈三镖头会配合你,还有总指挥使江大人派人保护!”
“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