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提前让暗卫查了三月,江南各州府报上来的荒田,十有八九早被世家以‘无主’之名占了去,伪造地契、虚报数目,不过是想拖垮均田令——陈爱卿,你可知欺君之罪当如何?”
陈松年浑身发抖,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通传声:
“扬州刺史王大人快马递折,附前朝旧地契!”
鎏金殿门吱呀推开,内侍捧着漆盒疾步上前。
萧齐逸打开盒盖,泛黄的羊皮地契刚一展开,殿内重臣便齐齐倒吸冷气——地契右下角那枚朱红印泥,赫然是个展翅欲飞的朱雀纹,纹心嵌着小小的“东宫”二字,正是前朝太子萧齐安的东宫徽记!
“陛下,这地契是从扬州陈家祖宅搜出的。”
内侍低声禀道:
“王大人说,那片所谓‘荒田’,原是前朝太子当年的赐田,陈家祖辈怕是趁乱私吞了……”
江林悦望着萧齐逸陡然沉下来的脸色,指尖轻轻按了按他握着地契的手背。
她知道,萧齐安是丈夫同父异母的兄长,当年前朝覆灭时下落不明,如今这徽记重现,怕是牵扯出陈年旧案。
——更麻烦的是,这些被世家私吞的“荒田”,竟大多顶着前朝皇庄的名头,若不严查,均田令何止受阻,怕是要惹来天下人对新政“夺旧臣田”的猜忌。
“陈松年!”
萧齐逸忽然冷笑一声:
“你说荒田寸草不生,那便让你府上的‘荒田’做个试验——皇后娘娘新育的抗旱麦种,正缺了试种的地方。
三日后,朕要亲去扬州,看这‘遭了地瘟’的田,能不能长出金晃晃的麦穗来。”
陈松年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恐:
“陛下!那田……”
“若长不出来,朕便信你说的地瘟,”
江林悦淡淡接过话头,指尖拂过青苗叶片,银霜似的光泽在晨光下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