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郡城头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尽,灰褐色的烟霭如同轻纱般笼罩着这座刚经历过战火的城池。
断壁残垣间,几处未熄的火苗仍在滋滋作响,烧焦的梁柱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烟火混合的厚重气息。
就在这满目疮痍的街巷之中,一员猛将立马横矛,正是刚刚率军攻破吴郡的张飞。
他一身征袍早已被尘土浸染,甲胄上还残留着兵刃交锋的痕迹,脸上几道浅浅的血痕更添悍勇之气。
只见他环眼圆睁,目光如炬扫过街巷,声如洪钟般喝道:
“擅闯民宅、私取一物者,立斩不赦!”
这声断喝如同惊雷滚过,震得两旁房屋的瓦片微微颤动。
原本还在收拾兵器的汉军将士闻声而动,纷纷收刀入鞘,动作整齐划一。
一部分士兵提着水桶,快步奔向仍在燃烧的民房,小心翼翼地扑灭火焰,生怕火星蔓延灼伤邻里;另一部分则扛起木材砖石,主动帮百姓修缮被战火损毁的院墙,动作轻柔,生怕碰坏了仅剩的家当。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街巷之上。
汉军将士们竟无一人擅入民宅,全都露宿在街头巷尾,有的靠在墙角闭目养神,有的则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始终严守军纪,秋毫无犯。
起初,百姓们都吓得紧闭门窗,躲在屋中瑟瑟发抖。
孙策统治江东多年,赋税苛重,兵徭不断,军队更是常常劫掠民财,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如今城池易主,他们不知新来的军队会是何种模样,只能在门后、窗缝中偷偷窥探。
渐渐地,看到汉军将士不仅不扰民居,反而主动救灾补损,一些胆大的百姓开始从门后探出头来,眼中满是试探与好奇。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兵,看到街角蜷缩着一位抱着孩童的贫妇,孩子饿得哇哇大哭,
妇人满脸泪痕,神色憔悴。
老兵沉默片刻,从自己的行囊中小心翼翼地分出半斛糙米,快步走到妇人身前,将米递了过去,
语气温和地说:
“大嫂,拿着吧,给孩子做点吃的。
” 不远处,一名年轻士卒见孩童身上衣衫单薄,便脱下自己身上的蓑衣,轻轻罩在孩童身上,蓑衣上还带着士卒的体温,驱散了些许凉意。
这般温情脉脉的场景,在战火纷飞的乱世之中显得格外珍贵,如同春日暖阳,一点点驱散了笼罩在百姓心头的战火阴霾,那份深入骨髓的惶恐之心也渐渐消散。
没过多久,
几名白发老者相互搀扶着,颤巍巍地从家中走出,手中捧着冒着热气的粗瓷碗,碗里是刚沏好的热茶。
他们走到张飞马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地哭诉道:
“将军啊,孙策那厮苛政猛于虎,赋税沉重得让我们喘不过气,兵徭更是接连不断,家里的壮丁要么战死沙场,要么累死途中,百姓们早已苦不堪言,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张飞见状,连忙翻身下马,大步上前扶起几位老者,语气坚定而诚恳地说:
“老丈们请起,刘皇叔素来以仁德为本,心怀天下苍生,此番兴兵正是为了解救万民于倒悬。
尔等放心,凡孙策所设苛政,今日起尽数废除,我必让江东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话音刚落,张飞便下令即刻草拟告示,张贴于吴郡各街巷要道。
告示之上,字字珠玑,直指百姓痛点:
废除孙策时期繁重的人头税、算赋,改为按田亩征税,且税额减半;家中贫困、无以为生的农户,可缓缴赋税三年。
消息一经传开,街巷之中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百姓们奔走相告,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压抑多年的愁苦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紧接着,第二项新政随之颁布:
废除孙策时期的强制征兵制,改为自愿从军。
凡主动入伍者,朝廷赐田百亩,其家属可免缴赋税五年。
此令一出,江东各地的青壮年纷纷响应,许多饱受战乱之苦、渴望改变命运的男子踊跃报名参军,军营之外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汉军兵力迅速扩充。
与此同时,张飞派人接管吴郡大牢,释放了被孙策关押的无辜囚犯。
这些囚犯中,有因无力缴纳赋税而被关押的百姓,有因直言进谏而被治罪的贤才,还有被豪强诬陷的忠良之士。
张飞亲自为蒙冤者平反昭雪,归还他们的家产,恢复他们的名誉。
获释者无不感激涕零,纷纷跪在张飞面前,表示愿投效刘备军麾下,为平定天下、安定江东效力。
针对江东豪强长期侵占民田的弊病,张飞雷厉风行,下令清查境内所有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