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之中有人冷哼一声,声音嘲讽不加掩饰,一字一顿,深怕别人听不清:“皇帝?你也配。”
顾宁身子往后微微倾斜,低着眸眉尾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接着又露出一个意料之内的神情。
“若朕不配?那这天底下便没有人能配得上这个位置了,谁若是不服——”顾宁抽出侍卫腰间的佩剑丢在人群里,铁器嗡的一声,格外刺耳。
“那就自裁吧。”
顾宁话刚说完,朝堂之上就开始哄闹不堪,大臣们七嘴八舌,伸手指责:“一国之君,气量不如三岁小儿?”
更有甚者,无视礼法直视圣颜,指责嫌弃的目光不加掩饰直戳顾宁身上。
“老夫早就说过,妇人之仁何能当此大任!”
“若不是太子薨了,还轮得到你来当政,哎。”
“女人就该恪守妇道如何敢掺朝堂政事!”
科举刚刚结束,一边的姑娘都是初登朝堂之辈,平日温和有礼,自然不同这些半截身子都埋到黄土底下的人脸皮厚了。
一个个小脸上被那些人的污言秽语气的脸红脖子粗,想骂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默默咬着牙。
顾宁抬手轻轻撑着额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下的椅子上,完全就没将这群蝼蚁放在眼里:“奉劝诸位最好给朕将嘴巴放干净点!”
话锋一转落在那群姑娘身上满脸温柔“可别吓着朕的爱卿了。”
姑娘们穿着红色朝服,梳着干练的发髻,眼里闪着光,看上去神采奕奕,顾宁很高兴,这么些年的努力没白费。
她深吸一口气,隐隐含着怒气:“哪怕,你们再不愿,朕也是名正言顺的皇帝,先皇无后,整个庆安除了朕,还有什么人沾的上皇家血脉?”
众人哑言,顾宁时不时的就要对付这些老不死的,早就习惯了这些小打小闹,见没别的事,顾宁给李英使了一个眼色就要下朝。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完全让顾宁陌生的声音:“谁说,顾家没其他血脉啦。”
她懒懒的抬起眸子,只见来着是一位身形健硕,面容扭曲的男子,光看外貌,倒是有点和她不知道第几个叔叔有些相像。
一身的锦衣华服,满头的珠宝配饰都掩盖不了骨子里透出来的市井无赖的气息。
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手拿武器穿着铠甲的士兵,几乎是瞬间,大殿中就立着乌压压的一群人。
看样子来势汹汹,早有预谋。
那群老头都是文人,一见到兵刃还有周边不对劲的架势立马抱头和受惊的老鼠一样挤在一起滑稽又可笑。
人群中倒是不知道从哪传来一句清丽的女声大声呵了一句:“圣上面前尔等怎么敢无诏持枪,是想造反吗!”
顾宁无声同李英对视一眼,双方都没多言。
中间的男子邪笑着特别嚣张的掐着腰仰头大笑:“猜对咯~”转头看着顾宁,眼里的傲慢都快溢出来了:“你,就是小皇帝?看着也不怎么样吗。”
顾宁歪头冷声说:“什么时候,街上随便一只阿猫阿狗的都能自称是顾家血脉了?”
那人面色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满朝文武和她自己的性命如今都落在自己手里,怎么还敢用如此口气说这些话。
当即怒道:“本王,乃民安侯之子顾及,是名正言顺的顾家子弟。”
大臣一听完,眼睛瞪的溜圆,几乎和房梁四角挂的铜铃一般。
这是什么,顾家儿郎,还是个男的!天啊,终于不用再受这个婆娘的气了。
众臣你一言我一语,目光来回在顾宁和这个所谓的顾家后代上打转。
顾宁嗤笑一声,挥了挥衣袖觉得十分有趣极为肯定的讽刺着:“是又如何?不过只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外室之子,还敢在朕面前造次!”
话音刚落,顾及脸上一会青一会白,眼神躲闪,不似刚才那样嚣张:“你胡说!”
顾宁打断:“朕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先前就说了,顾愿这个人疑心很重,上位之后能杀的子子孙孙全都杀完了,起码可以保证,嫡系一脉尽数除去。
可,众多兄弟,少不了贪财好色之徒,何时与外室那个女子苟且生下的孽种也无从得知。
皇家子弟,万不会让一些家世清苦的女子入门,哪怕是妾。所以大部分几乎都是睡完提上裤子不认人的那种。
没家室,没爵位,顾愿也就懒得细查下去,这才给了今日这个顾及的空。
朝堂之上一时间气氛压抑,就像搁浅在岸上的游鱼一般久久不能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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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及余光瞥见周围的陈国士兵,又瞧见高堂之上只有顾宁一人,顿时又有了底气。
“是又如何,今日,你若识相,那就乖乖从那个位置下来,本王也好留你一个全尸。”
“做梦!”顾宁拍案而起,甩袖负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低下的顾及,眼底一片薄凉:“你想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前篡位吗。”
“若是传出,不怕,天下人嗤笑?”
来位不正,难敌悠悠众口,尤其在庆安,在这个时代,弑君夺位,可是要被史书中遗臭万年的。
没有君王会希望如此,当然,除了顾愿顾韩这俩变态。
不得不说,顾家一脉相承的冷血自负,顾及听完就好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似的,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眼里划过一丝杀意:“传出去?本王把这里的所有人都杀了,谁还会传出去?哈哈哈。”
顾宁脸色越发阴沉,她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见到比顾韩还不要脸的人。
大臣听见,一个个腿抖的和筛子一样,为了保命,更是直接向顾及跪下高呼万岁。
顾及嘴角弯起一抹挑衅的笑容,朝着顾宁耸肩挑眉,向后一挥手,周围士兵缓步向前:“直接杀了就好。”
眼看那群士兵的刀刃离自己越越来越近,李英苦着脸将她护在身后,眼神一个劲的向外瞅,似乎在等什么人。
红衣女郎也是鼓起勇气,挺着单薄的身子一层层将顾宁围住。
顾宁手持长剑正思对策,忽然,殿外响起了刀剑相撞的声音,时不时的还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顾及脸色一变,刚回头就看见一把长枪从空中划过,贴着自己的头顶立在大殿的正中央。
枪尖的周围用青石制成的地板,顿时四分五裂开来,枪杆还在微微颤抖。
顾及吓到直接躲在陈军之中,怒喝:“谁!是谁!敢伤你们未来君主!”
下一刻,温颜冷着脸踏近宫殿,利落的拔出长枪,护在顾宁身前,转了一个漂亮的圈,直指人群中的顾及。
“本将军竟然还不知道,庆安国什么时候竟多了一位君主 ”
原本在休沐的安祈忽然惊现朝堂之上,他步履从容,缓步走到顾宁面前跪下,朗声开口:“臣,护驾不力望陛下恕罪,还请陛下回寝殿稍作歇息,这里暂且交给臣等来办。”
顾宁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她日思夜想的人,虽然顾宁知道温颜武艺高强不会有危险,可自己如何舍得让她再次孤身一人去面对。
顾宁微微红了眼眶:“安卿,朕不走。”
安祈抬眸,话语温柔却不容置喙:“臣请陛下暂避片刻。”
“朕——”
见她还在犹豫,安祈直接给了李英一个眼神,李英咬牙点头,不顾顾宁挣扎,带着自家皇帝和一众女官进了后院。
她和安祈对了一个眼神。
没了后顾之忧,温颜心里也少了个牵挂,默默转着手腕,懒散地靠在枪杆上。
黑漆漆的瞳孔里瞧不出情愫。
顾及一个泛泛之辈,如何知道温颜名讳,见她一女子孤身立在殿前还以为对方是过来送死的。
“你一人,如何抵的过我千百侍卫。”
温颜挑眉,故作思考,接着不急不慢的说:“你是指殿外那群废物?”
顾及心里觉得不妙,紧张的屏住气。心道:那可是他费尽心思求陈国换来的,她一人,怎么可能.......
温颜注意着他的表情玩够了才接着说:“太不禁打了,500多个人就和枯枝一样,本将军还没动手呢,就死完了。”
顾及瞳孔紧缩,满脸震惊,全身血液仿佛在此刻凝固起来,脚底发寒。
“你一个女子......”
温颜不耐烦的打断到:“女子怎么了?”
一字一顿,语速越来越快,每一个字都像利剑一样扎在场内的所有人心上:“顾及,你卖国求荣,意图勾结陈国弑君夺位。”
“此罪——当诛!”
几乎是眨眼间,温颜以一种极为夸张的速度闪现到敌军身侧,没人看清她的招式,
只能隐约可见一道红色人影穿梭其中。
温颜以一敌百,边塞她有个名号叫伏魔将军,人如其名,温颜枪法独步天下,速度快的就如疾风骤雨,叫人应接不暇。
敌人往往只能听见一阵破空声,下一刻就觉腹部被利刃贯穿。
顾及亲眼目睹才知害怕,边跑边高声叫喊:“杀了她,杀了皇帝,本王赏你们一千两黄金,哦不,不,万两!万两!”
温颜咬牙,踢翻了面前的敌军低吼道:“我看谁敢!”
下一刻,前脚刚踏出殿门的顾及,脑袋就咕噜噜冒着鲜血滚的老远,面色惊恐死不瞑目。
陈国那群侍卫一看这还得了,果断丢了剑跪地就是一阵痛哭求饶。
“将军,我们都是被迫的,求将军给条活路。”
“将军,我家还有妻儿老小,望将军可怜可怜我吧。”
“将军,我们也是一时糊涂,求将军饶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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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如同魔咒一样回荡遍地碎尸的宫殿中,久久不能停歇。
温颜杀红了眼,就连脸上不小心血迹都没心思擦。
她笑容的癫狂甚至可以说的上残忍:“饶了你们?今日若是本将军不来!那现在变成尸体的会不会就是本将军的宁儿!”
“饶了你们?那谁来饶了我啊!”
见求饶没用,残存的侍卫跌跌撞撞到向殿外跑去,离奇的是温颜只是笑容灿烂的看着,脚步顿在原地并没有去追。
阳光明媚,透过树叶投下一片斑斓不规则的阴影,他们还没开始庆幸,就被早早守在门口的羽林军抹了脖子。
笑容僵在滚落的头颅上,诡异又恐怖。
解决完这些隐藏在皇城里的敌军,温颜的视线幽幽落在那群跪地求饶的大臣身上。
她枪尖拖地,与地面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温颜歪着头眉眼弯弯,唇角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哎呀呀呀,瞧瞧,贼人逼宫你们这些为人臣子的不想着舍生取义就算了,怎么还当起墙头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