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异世相逢

庆安国,曌元年间,哪怕短时间内经历了三朝皇帝的迭代,对于百姓来说也没有什么多大改变。

顾韩死了,死的不能在死了,尸体都凉透了。这点朝九歌特别清楚,自从顾韩走后,朝九歌火速安排好一切麻溜退位,从此消失在大众视野里,

没人知道他去哪了,就连顾宁都找不到他的人,不过女皇大人不太在意这个便宜弟弟,

活着可以,死了也不是不行。

夜晚,御花园里寒风凛冽,枯枝败叶一片萧瑟,虫鸣不断。

许久没露面的朝九歌突然孤身一人出现在御花园中,手上持着一盏蜡烛,

走在空无一人的花园里,长夜漫漫,他手里的烛火便是百里间唯一的一抹光亮。

他走到很慢很慢,风将烛火吹的乱摇,好几次险些灭了,少年也不甚在意,

朝九歌就这样一个人如孤魂野鬼一般游荡在花园里,片刻后他停在了一处两人高的假山前,

他的手指顺着假山纹路摸索着,找到开关接着用力一按,假山竟然吱呀晃动起来,眨眼间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仅有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昏暗无光,冷风从下争先恐后的向着朝九歌吹来,少年的披肩长发如厉鬼一样散在空中。

朝九歌短暂地闭了闭眼,失魂一样踏了进去,随后,洞口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与光亮。

朝九歌顺着楼梯向下走着,洞内伸手不见五指,就连这一小盏的烛火也显得格外微弱。

石梯很陡,边缘也是粗糙不平,可朝九歌哪怕目光直视前方,脚下也如履平地,毕竟这个地方他来了无数遍。

越往下走,洞内温度越低,呵气成霜,朝九歌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红色外衣,眉梢间也隐约结了霜雪。

须臾间,借着明灭的烛火朝九歌来到了一间密室,和其他密室不同的是,这里四面皆是由冰块所打造。

整间密室温度极低,朝九歌似乎感觉全身血液都凝固一般,微弱的烛火借着冰块也算是勉强给这不大的密室带来了一点微光。

密室正中间一张打造精细的冰床上躺着的,正是外界连尸体都没见到的顾韩。

朝九歌垂着头看不清神色,他小心翼翼的将烛火放在一边,就像往常一样拉着他的手靠坐在一旁,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顾寒的尸身被储存在这冰窖之中,直到现在也没有腐烂的迹象,眉眼如画,嘴角还微微勾起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除了他的脸上是褪了血色的灰白。远远看去,整个人就像是睡着一般,

朝九歌看久了,时常会产生一种错觉,是不是自己像往常一样抱着他,对顾韩撒撒娇那人便会睁开眼睛拥他入怀。

可——人死不能不生,他牵着顾韩的手是那样冰冷,连带着他的心也沉入深渊。

朝九歌声音轻轻回荡在四周,他看向眼前烛火喃喃自语:“子玉,你曾对我提到过这是你的字,我知道你不是顾寒,

很早就知道了,可是你亦没同我写过你的名字,是不是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所以故意不让我知道,不想让我找到你。”

少年眼睛亮亮的,看向顾韩的眼神中带着期待,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朝九歌撇撇嘴似是撒娇:“可你忘了,我说过的,无论生死,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说完,他踉跄起身,脸上透着一种不正常的红晕,全身带着一股淡淡酒气,

朝九歌合衣侧躺在顾韩身边,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的割开自己的手腕,

伤口深可见骨,可少年就像是没有痛感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鲜红血液顺着朝九歌的手腕流落指尖,在地上滴滴答答蜿蜒起伏,

做完这一切朝九歌拉着顾韩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目光是那样温柔。

“我寻了很久,才得知西域有一种梵术,他们说这个法阵需要以人血为祭,才能让神明听见祷告从而实现愿望。”

朝九歌说完连自己都笑了,他什么时候叶学会将希望放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了。

短促的哼了两声接着说:“你知道的,我不信神,可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可能我都想去尝试。”

朝九歌侧头看着顾韩的脸,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顾韩扶着腰炸毛的表情,

眼底笑意更浓,自顾自的回答起来:“你若要在,定又要说我胡闹。”

地上的暗红色是血液顺着事先雕刻好的纹路迅速蔓延到整个密室,

以顾寒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出一个诡异至极的阵法花纹,这些花纹由无数扭曲的线条构成,宛如一张区大的网,似乎要捕捉一切触碰到它的生命。

血液在冰块上飞快流动,原本的死物就像有生命般,慢慢向着屋顶汇聚,看起来谲诡奇伟,不可究陈。

朝九歌的呼吸声越来越浅,撑着力气看向头顶蜿蜒的血液,身体温度越来越低。

都说死亡可怕,可朝九歌此刻却无比渴望着那最终的解脱。

“若真有神明在此,那我期待着我们的重逢,若是没有,那我们就约好了下辈子再见。”

小主,

朝九歌拼尽最后力气,扭过头最后深深看了顾韩一眼:“子玉,你莫要怪我,一辈子太长太长了,若是没有你,这喧嚣红尘,繁华人间,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朝九歌何尝不知道,这世界上哪有什么起死回生术,只是他心存侥幸罢了,

若是一刀了解,随顾韩去了,他倒是痛快,只是这般做派若是真的有阴曹地府,顾韩肯定又要心疼了。

左右不过一死,那就给自己找个理由,寻个退路,要是侥幸成功,他也能安心去了,若是不成,

也不怕在阴曹地府见着顾韩被他骂没长大的小屁孩。

血液在终点交汇,凝固,汇聚成一抹淡蓝色的星光,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周围的世界仿佛被柔和的纱幕所笼罩,越发飘渺,

“子玉,我来寻你了。”

江城

顾韩为了上班方便,干脆直接在医院周围买了套房,自己搬出来住,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一个人也落的清闲。

新的一年将至,除了红包还有每年必有的环节——催婚,顾韩一想到爸妈的哀怨的眼神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了防止爹妈还有不靠谱老哥的突然袭击,顾韩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晚上下班,其他时间点几乎是不回家的。

工作时间并没有多久,一般很少有什么非常困难的手术需要顾韩主刀,下班了顾韩没事吃吃薯片追追文,倒也乐的自在。

顾韩做完今天的最后一场手术,累的不行,瘫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发呆,

站了一天,他觉得自己这双腿要废了啊,可一看时间,还早,他又不敢回家,只能窝在沙发里躺平。

“我是一只猫,快乐的星猫.....”顾韩要死不活的从口袋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自己亲爱的妈咪,

抹了把脸,犹豫片刻后接起先放在桌子上开着免提。

“你个臭小子!耳朵是聋的吗?接电话需要这么长时间吗!”顾齐风震耳欲聋的嗓音即使通过手机物理减小音量也依旧将顾韩的耳膜震的发麻。

“哎呦,你干什么凶小宝啊。”电话那头的文钰接过手机柔声道:“还在忙呢,下班了没。”

顾韩懒洋洋的嗯了一声然后双手捂着脑袋非常无奈:“妈,我说了我不去相亲。”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接着响起顾延州的声音:“答非所问,你这脑子还能做医生?”

顾韩嘿了一声炸毛道:“你脑子好,你咋不来干?”

顾延州:“我怕我来了,你江城第一圣手的名号就要没了。”

顾韩呸了一声,嫌弃不行:“有事说事。”

顾延州叹了口气,拿着文钰的手机默默离自己母亲大人远了些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最近被爸妈弄的烦,这一个月,米国公司那边出了点问题,

嗓子这么哑,一听就没休息好,我给他俩弄走,你也放下心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顾韩一脸懵逼的拿起手机,试探的问了一句:“你真是我哥?”他哥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

顾延州被自己弟弟神奇的脑回路弄的无言可对,好话听不得隔着手机白了他一眼:“滚,死小子又欠揍了是不是。”

顾韩听到熟悉的语气认可的点了点头:“哟,这才对嘛哈哈哈。”

兄弟二人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顾韩就听见机场里播报的登机提醒,不等顾延州开口他对着手机飞快的说了一声谢谢,手一点挂断了通话。

顾延州失笑,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这个弟弟和常人比起来真是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傻气,

“哦yes,可以回家喽!”顾韩兴奋的脱下白大褂,套上外套,哼着小曲收拾好东西屁颠屁颠的打卡下班。

公寓离医院不远,步行也就15分钟左右,冬季天黑的很快,顾韩本想绕个大道顺路买些菜回去煮点火锅放松放松来着,

思考了半分钟,因为懒果断放弃,回到家点了个外卖匆匆洗了个澡美滋滋打开找了半个小时名叫《霸道侄子强制爱》的下饭剧。

开心的吃着已经结块的牛肉粉丝,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无边困意如海浪一般向他席卷而来,

顾韩吃着饭眼皮直打架,囫囵塞完最后一口刷完牙回到卧室倒头就睡了一个天昏地暗。

这一觉睡的格外久,大片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顾韩的卧室里,睡眼蒙眬间,

顾韩打开手机随便翻看了一下工作群,和来电显示,发现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手机一关一丢又闷头睡了过去。

睡了两天的顾韩,在周一上班时整个人精气神都好了很多,上午看完最后一个患者,

顾韩伸了个懒腰,揉着酸痛的脖子往医院边上的白胡子老爷爷走去,还没踏出大门就看见门口保安围着一个人,

凶巴巴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保安老王拦着人呢余光看见顾韩往他这走来,急忙摆了摆手,因为距离太远,顾韩没看清他的口型。

切了一声,煞有其事的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边往下走,边小声嘀咕“真是的,耽误我吃饭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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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两字还没说出口,顾韩就被人按住后脑勺一把搂在怀里,动弹不得。

OMG!这是什么新型诈骗行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