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山隐离开的第九年,温月十七岁。
她住在偏远的南疆,很少知道京城里的动静。但近年,逃往南疆的流民越来越多,形势也越来越乱。
明达叔吃酒的时候和她聊起:“夏人在几年前抢占了七州,大嵩国弱,兵力不足,还想拉拢我们这些江湖门派与小国部族充兵丁,帮忙打战呢,可京城里早就不是皇族当家做主了,世家只手遮天,惯来会算计,真听他们诓骗,恐怕咱们的日子就水深火热咯。”
温月第一次听到京城的消息,她忍不住在想,京城那么难混,容山隐过得怎么样?
他无权无势,应该不会死了吧?
温月的心脏蓦地发紧,她竟有点害怕,有点惶恐不宁。
但后来想了想,他是个趋炎附势的聪明人,如果混不好,自然会回到十八堂的。
如果他真的回来了,她念及旧情,倒也不会真的对他赶尽杀绝,至少能给提供个住处,给他一口饭吃。若是容山隐心气高,担心她会言辞讥讽,那他大可放心,温月既然收留他就一定不会再辱骂他,只是容山隐也休想两人关系回到亲密无间的从前。
她不会再喊他“哥哥”,她早当她的哥哥死了。
乱世之中,容山隐可能会回到十八堂隐居吗?
温月忍不住雀跃,心里泛起一点点欢喜。
她后知后觉发现……她其实还在隐隐期待容山隐回家。
怎会,如此啊。
温月脸色苍白,整个人颓败地坐到炕边,缄默不语。
她觉得自己好可悲。
她原来等了容山隐九年。
可是兄长心狠,从不露面。
容山隐竟杳无音信,足足九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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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山隐离开的第十年,温月十八岁了。
她已经能独当一面,再过两年,温青便会正式把十八堂交到她的手中。
到时候,温月会背负庇护山寨的责任,她会在南疆扎根,她再也不去期待容山隐归不归来。
可是,某日,温月做完任务回山寨。
山间燃起一片滚滚浓烟,烈焰吞噬了她的家。
生灵涂炭,人间炼狱。
温月忍受那一股催人作呕的血腥味,她在尸山血海里找到苟延残喘的父亲温青。
从父亲的口中,她知道了仇家是那个京中一手遮天的宰相谢献。
世家豪族,权势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