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刑事审判法庭,穹顶高悬的国徽在冬日暖阳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庄严肃穆的旁听席座无虚席,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将镜头牢牢对准被告席,闪光灯每隔几秒便闪烁一次,将那个曾经在S市只手遮天的男人,钉在舆论的聚光灯下。
法庭中央,李天翼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囚服,头发凌乱得像枯草,眼窝深陷,颧骨突兀地凸起,再也不见往日执掌启航船务时的意气风发。
他双手被铐在身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仿佛连站立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从被公安人员押解入狱,到庭审质证,再到如今等待终审宣判,这短短数月,于他而言,如同从云端直接坠入地狱。
他曾歇斯底里地嘶吼,声称有人栽赃陷害;
曾痛哭流涕地忏悔,试图博取宽大处理;
也曾疯狂攀咬下属,将所有罪责都推给早已被控制的陈琳、刘刚等人。
可在铁证如山的案卷面前,一切抵赖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公诉人当庭宣读的判决书,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也砸在李天翼摇摇欲坠的精神防线里: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天翼,自2018年起,利用其掌控的启航船务有限公司,通过设立空壳公司、签订阴阳合同、虚构业务往来、资金体外循环等手段,长期偷逃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等各类税款,涉案金额累计达人民币8.7亿元,情节特别严重。”
“同时,为快速积累原始资本,李天翼于2021年,蓄意策划制造‘启航号’游轮触礁沉没事故。其指使下属伪造船舶检验合格证明,篡改船舶航行轨迹,安排人员在船舶航行至指定海域时,暗中破坏船体防撞装置,最终导致‘启航号’游轮在S市以东海域触礁沉没,以此骗取保险公司保险赔偿金人民币326亿元。”
“本案举报材料显示,当年‘启航号’游轮上,有一名幸存者,名为陆云。其与其余船员一同遭遇海难,被迫流落荒岛,历经近两年的荒岛求生,才得以艰难脱险。而这一切苦难的根源,皆源于李天翼为谋取私利,蓄意制造的恶性海难。”
“证据链完整清晰:伪造的船检报告原件、与保险公司负责人的私下通话录音、赔付资金的流向明细、参与破坏船体的船员供述、遇难船员家属的证词,以及陈琳、刘刚等知情人的供述,均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闭环。”
“被告人李天翼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保险诈骗罪、逃税罪、故意杀人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数罪并罚。”
公诉人的声音沉稳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将李天翼钉在罪恶的耻辱柱上。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媒体记者们奋笔疾书,闪光灯闪烁得更加频繁。
而在法庭角落的一处隐蔽席位上,陆云、娄月、林雪、林雨四人安静地坐着,神情平静无波,却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两年了。
从那场冰冷的海难中,他们从生死边缘挣扎着活下来,在荒岛上与饥饿、寒冷、猛兽、疾病搏斗,靠着顽强的意志熬过了无数个日夜,最终奇迹般地回到S市。
可他们心中的沉冤,却一直悬而未决。
他们亲眼看着无数船员无辜惨死,看着李天翼靠着这场罪恶的海难,一步步积累财富,成为S市炙手可热的商业巨头。
而自己却只能隐姓埋名,隐忍蛰伏,等待一个能将恶魔绳之以法的机会。
如今,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法官端坐于审判席中央,神情肃穆,抬手敲下法槌——“咚!”
清脆的声响,瞬间让法庭内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天翼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蓄意制造海难,剥夺上百名船员的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极大;其偷逃巨额税款,严重破坏国家税收征管秩序,构成逃税罪,情节特别严重;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制造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构成保险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
“综合全案事实、证据及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规定,判决如下:”
法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庄严的威慑力,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天翼的心上:
“被告人李天翼,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逃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万元;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立即执行。”
“咚!”
又一声法槌落下,宣告着这场长达三年的追罪之路,终于迎来了最终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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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翼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半步,若不是法警及时架住,险些直接瘫倒在地。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法官,嘴唇哆嗦着,发出嘶哑的嘶吼:
“不!我不服!我不服!!”
“这是栽赃!是你们联合起来陷害我!我没有制造海难!我没有杀人!我是被冤枉的!!”
他疯狂地挣扎着,试图挣脱法警的控制,却只换来更牢固的桎梏。
冰冷的手铐勒得他手腕生疼,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眼底布满血丝,露出最后一丝绝望的疯狂。
“我是S市的企业家!我有多少产业!我为社会做了多少贡献!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要上诉!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要联系我的人!!”
他的嘶吼声在庄严肃穆的法庭里显得格外刺耳,却无人理会。
法警上前,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将他往法庭外押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