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干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
高和是他派去陶升军中监军的族人,这事做不了假。
他猛地起身,快步往外走:“走!随我上城看看!”
登上城头,往下一望,高干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城下黑压压挤着几百残兵,个个丢盔弃甲,衣衫破烂,
脸上身上全是血污尘土,活像一群丧家之犬。
为首那人发髻凌乱,甲胄都碎了半边,不是高和是谁?
“开门!快开门!” 高和仰着头嘶吼,声音沙哑,“陶升反了!修武丢了!”
高干脸色铁青,厉声下令:“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城门吱呀打开,残兵们蜂拥而入。
高和踉跄着冲到高干面前,“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
在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府君!陶升那狗贼狼心狗肺啊!他逼着我们这些非嫡系的冲水泥坞堡,族中两千多弟兄,死了快一半!
前天夜里,他带着三千黑山嫡系,卷了城里所有钱粮、军械、布匹,往北逃进大号山了!
把我们扔在修武自生自灭!苏弘大军转眼就到,我们拼了命才跑回朝歌啊!”
“混账!” 高干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身旁的城砖,指节攥得咯咯作响,“陶升匹夫!安敢如此!”
他本就指望陶升在西边挡住苏弘军,
如今对方叛逃,修武一丢,朝歌直接暴露在汉军兵锋之下。
凭他手里这点兵马,根本守不住。
怒火过后,便是恐慌。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连声下令:“传我命令!全城戒严,加固城防,四门加派岗哨!
再派快马,连夜赶往邺城,禀报大将军!就说陶升叛逃,河内西部尽失,朝歌危在旦夕,请大将军速发援兵!”
“诺!”
传令兵飞奔而去。
城头上,高干望着西边的方向,心一点点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