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勤所在的电话亭没有坐标。
公路系统只确认它属于末日前旧线路,沿线废弃电话亭还有两千多座。程野不能逐个试探,任何主动定位都可能替脚步找到罗勤。
他们只能听。
脚步有轻有重,有些拖着链,有些踩水,还有一种落地时带着硬物敲石的声音。罗勤没有说话,呼吸压得极低。听筒偶尔撞到玻璃,说明电话亭正在被外面东西推挤。
一名监听员下意识呼叫他的名字。
脚步全部停住。
下一秒,它们朝听筒靠近。公路交换机上两千多个废弃号码同时亮灯,像有人沿名字反向看见了整张地球线路图。
程野拔掉主交换线。临江失去罗勤声音,也切断一次大规模归巢。
这段异动很快泄露。网络上开始流传“九名宿主能召来尸潮”,乔遥的照片被人贴到城墙下,有人要求她立即离队。另五名接受检查者的住处也被围堵,段芝家门口甚至堆起浸过燃油的木头。
谣言里还有一份所谓处决令,上面盖着韩峥的旧军印。印章是真的,日期来自末日第三年,当时用于处决一批确认感染且已经失去意识的尸变者。文件把旧名单换成九名宿主编号,便成了“军方已经决定灭口”的证据。
韩峥没有只说文件造假。他公开旧处决令原件,也公开当年仍有两名被误判者的申诉记录。临江军方确实犯过错,正因如此,新名单不能沿用旧印章。
谣言没有立刻消失,却失去了一部分最容易煽动人的秘密感。
至少围在乔遥观察岗外的人先散了一半,剩下的人也把燃料桶挪远。
炮位没有恢复,敌意却暂时没有烧起来。
西部守备司令想调兵清场,段芝不许儿子靠近。她自己隔着院门对外面的人说,谁要烧房子先留下姓名,免得以后又说是大家一起干的。
人群里没人上前点火。
临江城墙情况更险。乔遥所在炮班刚换防,三名同袍拒绝与她共用弹药升降井。一旦尸纹发作,整条防线的死亡记录可能被归航潮利用。
乔遥主动申请停职。
韩峥没有批准,也没有让她继续上炮位。他把她调到不接触阵亡名册的外墙观察岗,武器由本人保管,开火权限暂时需要另一名炮手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