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零把短腿木椅翻过来。
十三条牧链从头顶落下,全部套了个空。椅子四腿朝上,像一张临时工作台。他蹲在桌板后,用修椅子剩下的三枚弯钉固定停战文件。
第九席的葬世兽扑来。
烬零没有黑斧,也没有第零钥。他只在兽爪碰到纸前扯掉第三块映射。对应第三席的撤回线熄灭,十二块拼图少了一角,会谈空间顿时向第三颗世界倾斜。
葬世兽脚下一滑,巨口擦着木板咬空。
“你每撤一块,就少一条回去的路。”第一席说。
“本来也没给我路。”
烬零拔下第二块。
又一颗被驯化世界脱离共同投影。十三牧者并不站在同一处,它们只是用共同契约把距离压平。薄片既能让它们显形,也能在撤回时让席位重新分开。
他手里有十二次拆门机会。
第九席有一头足以吞界的兽。
烬零把绷带卷塞进椅板裂缝,转身就跑。葬世兽撞碎木椅,停战文件却被三枚弯钉钩住,十二席投影同时震荡。牧者不能让证物损坏,那上面有它们亲自提出的条件。
一名普通人,靠一张敌人舍不得撕的纸拖住十三席。
停战文件在兽爪下裂开一条口。
第九席本能地伸手去补,指尖碰到纸面,属于它的隐藏条款立刻浮出:只要墓场任意文明攻击牧者,四界自治自动终止。第九席想收手已经迟了,其他十二席全看见了这行字。
第三席当场质问。它原本计划用四界自治换地球停战,第九席却准备在第一场摩擦后撕毁承诺。两张椅子第一次真正转向彼此,牧链在半空碰撞。
烬零趁乱拔掉第四块映射。
第四席连同三座被它拿来交易的幼界一起退出投影。共同空间出现第二道裂缝,外面传来陌生海潮声。那三座世界没有立刻获救,却第一次让其他席看见它们仍在被第四席当作筹码。
牧界庭的整齐外壳,从内部裂了一角。
墓场外同样开战。
会谈门消失后,牧者巨手从十三个方向压向兵库。龙狂没有追烬零。追踪会让敌人反向找到撤回线,他先一斧砍断最靠近第九十四空白墓区的牧链。
黑斧少了一道旧纹,力量仍足够劈山。
巨链落地,砸塌两条公共沟槽。万界兵库没有等待总命令,受威胁墓区各自开启最小防御。热墙接机械齿,共梦层拖慢坠落,无向界把牧链与空墓关系标成“应归档敌物”。
一段巨链被拖进收尸军自己的坟。
牧者第一次尝到归档。
龙狂踩链而上,沿十三道投影之间的细微延迟寻找本体。烬零带走薄片后,牧者不再同步。第九席先攻,第一席晚了半息,第六席甚至没有向墓场出手。
“找到你了。”
黑斧斩进第九席投影。
不是本体,却有一滴黑血沿空间裂缝倒流。林见雪立即用无主观测工具记录血滴去向,不经过第九十四墓区,也不调用任何关闭接口。
反向痕迹穿过一座葬世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