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根须顶破塑胶跑道时,临江市东部防线的界门刚刚响起警报。
龙狂站在赤巢王城最深处,看着那扇嵌在墙里的小门。门后没有洪荒界的腥风,只有一阵孩子的尖叫,还有急促的上课铃。
韩峥脸色骤变。
“南部第六避难城,启明小学。”
他认出了那段广播声。
墙上的倒计时还剩二十八小时五十七分。可龙狂没有等大军集结。他一斧劈开门框,抓住门内涌出的红须,硬生生把半尺宽的缝隙撕成了能容一人通过的裂口。
“你守王城。”
话音未落,他已经跨了进去。
脚下不是土地,是一张正在鼓动的肉膜。
操场中央裂开十几米长的口子,红色根须从地下喷出,卷住滑梯、球架和来不及逃走的学生。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被吊在半空,鞋子掉了一只,哭得没了声音。
几名驻校战士不断开枪,子弹打断一根,地下就钻出三根。被根须刺中的保安趴在地上,脊背鼓起一个个拳头大的包,指甲迅速变黑。
那不是普通植物。
每一根须都带着荒兽的血味。
龙狂落地,黑斧横扫。
贴着地面扩散的斧光削平半座操场,所有根须同时断裂。被吊起的孩子往下落,龙狂反手一卷,劲风托住几十个人,把他们送到教学楼门前。
教学楼里却传来撞门声。
一间一年级教室被根须从外面封死,班主任用课桌堵着后门,十几个孩子缩在墙角。窗外趴着三名已经兽化的校工,他们膝盖反折,嘴巴一直裂到耳根,正用舌头舔玻璃上的血。
龙狂隔着三十米甩出斧头。
黑斧旋过窗沿,只削掉三颗脑袋,玻璃连一道裂纹都没多。斧头钉进墙里,他顺着斧柄震出的力量一扯,封门根须被连根拔起。班主任抱起受伤最重的孩子往外跑,经过他时突然停住。
“将军,地下还有一个班。”
“在哪?”
“防空教室。下课铃响之前,他们在做避难演习。”
操场的裂口正好吞掉那间教室的入口。
龙狂没让她再说。他双手插进裂缝,背上青筋暴起,将正在合拢的地面再次掰开。几十吨水泥下方,教官用身体撑住变形的防爆门,后背已经被根须刺穿。二十九个孩子挤在他身下,没有一个出声。
龙狂扯断根须,把整扇门连同教官一起托了上来。
教官落地后只问了一句:“齐不齐?”
班主任哭着数了两遍。
“齐。”
那人这才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