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用了六个小时，给龙狂挑了一块坟地。

断首谷。

两侧山壁高达千米，谷底只容十头巨兽并行。地下有一条废弃血河，正好能藏住弹药和界钉。谷口朝向王城，任何闻着王印赶来的洪荒王族，都会先经过这里。

六小时里，远征军没有修一面正经城墙。

他们把兽骨关拆下来的肉壁铺在山体表面，用来遮住地球金属气味；九翼天鹏的羽膜罩在炮口上，阻断高空侦察；刚从猊狩身上取出的王血则沿谷底撒开，制造出荒神子尸体仍在这里的假象。

负责布置最后一枚地雷的工兵问龙狂：“真能把王全骗进来？”

“骗不进来。”

龙狂举起手背王印：“它们知道这是陷阱。”

“那还来？”

“王要是不敢来，以后就没有兽听它的。”

洪荒界所有规矩都建立在强者敢不敢张嘴。龙狂杀了荒神子，又站在这里等。那些王即使闻见炮火，也必须来咬第一口。

龙狂站在山谷中央。

他的手背被王印烧穿，赤金纹路沿手臂一直爬到胸口。每过一分钟，王族感知中的血腥味便浓一分。

韩峥将最后一座炮台沉进山壁。

“一共来了多少？”

技术员盯着地面震动曲线：“能确认九头。天上两头，地下至少一头。还有一座山正在朝这里走，不确定算一头还是一群。”

“弹药够吗？”

“按过去的打法，不够。”

韩峥看了一眼谷内的布置：“按今天的打法，得看它们给我们送多少。”

第一头王兽在正午抵达。

那是一条长着四肢的巨蟒，腹部贴着地面，背上驮着上万只箭猿。它闻到王印后没有减速，一头冲进断首谷。

山壁安静得像没有人。

巨蟒游到龙狂面前，张口喷出黑色毒潮。龙狂抬起王印，向它竖了一下中指。

下一秒，他被毒潮吞没。

巨蟒继续向前，腹部刚经过谷底中央，埋在血河里的二十根钢索同时弹起。钢索没有拦它，而是刮开鳞片，把藏在下面的柔软血肉露出来。

尸骸界运来的骨蚀弹从山壁射出。

巨蟒还在适应尸气，第二轮低温炮已经冻结伤口。第三轮不再攻击它，所有炮弹转向背上箭猿。

箭猿被爆炸掀落，正好砸进提前铺好的神性碎片区。金光从地面升起，将兽群钉在原地。

毒潮散去。

龙狂从巨蟒嘴里走出来，双手抱着一颗还在跳动的蛇心。他经过时故意没有闪开，是为了沿食道直接钻进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