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盒刚合上,盒面便亮出一缕暗红。
执事神色沉了下来。
“火符未散。”
废卷道:“钉头新,符灰没冷透。人离开不久。”
执事又看她一眼。
这一次,目光停得久了些。
白小方在旁边没说话,她手里的栗子已经剥开了,却没有吃。
野茫天把昨夜看见的说了一遍。
她说狼群。
说幼狼。
说断铁环。
说狼王额头烧过的符疤。
说那一瞬撞进她脑海里的铁笼、火符、黑布蒙面的猎灵人,以及那句“开了灵的卖得贵”。
她说得很快。
说到最后时,声音却慢了下来。
“它们不信人。”野茫天说,“但最后送我们出来了。”
执事听完,抬手敲了敲桌边一块黑色小木牌。
小主,
木牌发出沉闷一声。
很快,棚后又走来两名万灵院学生,一个接过符盒,一个展开另一本册子。
执事道:“万灵森林北缘,灰狼族群,幼狼伤,剥灵钉,火符铁环,疑似黑猎。另册,急。”
那名学生立刻低头记录。
野茫天看着他写下“急”字,胸口那点一直压着的东西,终于微微松了一下。
她昨夜对狼王说记住了。
原来记住不是只放在脑子里。
也可以写进册子里。
也可以有人接过去查。
执事把一枚小小的回执木签递给她。
“线索已入万灵院另册。你是新生?”
野茫天接过木签:“嗯。”
“那就去考你的。”执事语气很平静,“后续若需问话,会传你。不要私自回林子查。”
“我没说要......”野茫天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执事像见惯了这种新生,笔尖没停:“每年都有觉得自己刚入太微就能掀黑猎窝的人。最后多半是万灵院去捞。”
白小方终于开口,笑意又回到脸上:“太微新生第一条,看见事,可以报;没本事,别自己追。”
野茫天不服:“那有本事呢?”
白小方把栗子塞进嘴里。
“有本事也要报。”
废卷在旁边道:“听见了吗?”
她低头把回执木签收好。
“听见了。”
执事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废卷:“你刚登记的是墨羽鹰?”
“契灵若曾接触黑猎残物,入山后记得去青蘅院外诊棚过一遍净痕。”
废卷:“好。”
执事看了她们一眼,挥手催促道:“下一个。”
她们被赶出了伤报桌。
外棚前人更多了。
一个少男正抱着一只长耳兔灵,急得满头汗:“它不是不愿意,它只是怕生。”那兔灵把脸埋进他袖子里,耳朵都卷了起来。
执事面无表情:“怕生也要回应。”
旁边一个少女手腕上亮起契纹,身后浮出一缕鹿影。那鹿影低头轻轻一碰她肩膀,木牌便亮了起来。
再旁边,那株会发光的灵草终于成功把叶片蹭上登记桌,还顺便把执事的墨碟往外推了半寸。
执事扶住墨碟,叹了口气:“灵草也算回应。下一位。”
野茫天原本觉得太微外城那些车、人、灯、楼已经够热闹了,可和万灵院外棚一比,竟然还算规矩。
这里才是真的乱,乱得很有生气。
她低声问:“所以登记真的不是给灵兽上户口?”
白小方听见了,立刻凑过来。
“差不多。”
野茫天:“差在哪?”
白小方把栗子袋换到另一只手,伸出手指,一本正经地数。
“要看它是不是自愿跟你。”
“要看你有没有把它拿绳子拴。”
“要看以后它伤人找谁,你伤它找谁,别人伤它又该谁去找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