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讯遍四方。
鎹鸦振翅划破长空,墨色的羽翼掠过山川湖海,将蝶屋的婚讯送往国土的每一处角落。
暮春的风还带着樱花余韵,由鎹鸦携来的喜讯,陆续传到每一位旧友耳中。
消息传开,最先席卷所有人的,无一不是猝不及防的错愕,而后是短暂的迷茫,待细细回想过往种种,心中的震惊慢慢褪去,化作满心柔软的祝福。
东京天守阁总统府,落樱随风飘落在廊下。
产屋敷耀哉端坐于软垫之上,翻看奏折,天音静坐在他身侧,手中也捧着一卷书册,正看得津津有味。
漆黑的鎹鸦落在栏杆上,清脆的传报声响起,将蝶屋大婚的消息一字一句道出。
天音手中的书卷悄然滑落,双眸微微睁大,脸上露出全然的惊愕。
她微微蹙起眉,一时之间竟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香奈惠与小忍……她们姐妹二人,要成婚?”
产屋敷耀哉闻言,亦是一怔,原本温和含笑的眉眼微微凝滞。
他见过蝴蝶姐妹二人在乱世之中彼此扶持,见过她们在蝶屋照料无数受伤的剑士,只当那是血浓于水的姐妹相依。
乍闻这桩婚事,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意外。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往昔战火纷飞的岁月。
乱世里,双亲惨死,孤苦无依的姐妹二人相互依偎,在尸山血海之中撑过无数个难熬的日夜。
她们一同守护蝶屋,一同对抗恶鬼,将彼此视作生命里唯一的光。
历经多年厮杀,苦难尽数消散,如今盛世降临,她们想要以爱人的身份相守一生,又有何不可。
产屋敷耀哉缓缓睁开眼,眼底漾开温润的笑意,轻轻握住天音夫人的手。
“虽然她们的婚事有些离经叛道,有违人伦,但爱是无罪的。”
天音夫人缓缓点头,心中的错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动容。
“她们这一生,承受了太多伤痛。如今能够得偿所愿,实在是再好不过。”
“传令下去,备好贺礼。”产屋敷耀哉声音温和,“一月之后,我与你,必会前往蝶屋,赴这场盛世喜宴。”
狭雾山云雾缭绕,山间依旧是清净安宁的光景。
富冈义勇正站在演武场,指点少年剑士打磨刀法。
他早在去年就退去了朝中职务,回到了一开始的地方,跟师傅一起当起了培育师。
鎹鸦破空而来,落在他身侧的石台上,将婚讯如实传报。
再次听见那两个熟悉的名字,听见“成婚”二字,富冈义勇手中握着的木刀微微一顿。
他身形伫立原地,周遭山林风声仿佛都静止下来。
错愕,茫然,一瞬间涌上心头。
他虽然知道蝴蝶姐妹情深,却从未往情爱那一处设想。
亲姐妹缔结婚约,这件事放在世俗眼光之中,是何等离经叛道。
他沉默伫立许久,脑海中回放过往战场上的画面。
香奈惠的温柔悲悯,蝴蝶忍藏在笑意之下的坚韧,乱世之中二人彼此托住对方的性命。
战后隐居蝶屋,朝夕相伴,那份羁绊早已超越普通亲情。
他素来不擅言辞,也从不评判世间情爱对错。
可他清楚,这不是一时冲动,是熬过无数生死劫难,沉淀下来的真心。
古井无波的心底泛起浅浅涟漪,没有质疑,没有不解,只剩下淡淡的释然。
富冈义勇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山间漫山的流云。
“甚好。”
简单两个字,便是他全部的态度。
他转身,对着身旁的弟子简单交代完修行事宜,便开始整理行装。
狭雾山的培育之事暂且托付给鳞泷师傅照看,现在,他要去往蝶屋,赴这场喜宴,为旧友送上祝福。
炭十郎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旧天皇还有他的残党以及世家大族被清算之后,他就带着家人返回了一开始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