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尘继续说。
“三个士兵里最年轻的那个,叫周恒,二十出头,脸上还有青春痘的痕迹。”
“另外两个都是老兵,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用布条绑着吊在胸前,另一个左腿中过枪,走路一瘸一拐。”
“光头男人说,给你们十秒,谁活,谁死。”
“十秒。”
“九秒。”
“八秒。”
叶落尘停顿了一下,目光依旧落在手指上。
“三秒的时候,那个断胳膊的老兵突然推了周恒一把,把他推向了光头男人。”
“周恒踉跄了两步,还没站稳,光头男人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打进他的肚子,从后腰穿出去,血溅在身后的碎石上。”
“周恒倒下去的时候,眼睛睁得很大,看着那个推他的老兵,脸上全是困惑。”
叶落尘抬起头,看向格雷。
“人在极端恐惧下会变成另一种生物。”
“麦克纳尔之前有人做过,他这么做过,他之后还会有人。”
“这就是人性。”
格雷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他身旁的长椅上放着一张信笺,上面写了几行字,又用笔划掉了,墨迹很重,几乎要把纸划破。
那是他凌晨三点开始起草的立场声明,关于麦克纳尔事件,关于圣殿的态度。
他写了又划掉,最后只剩下那几行被涂黑的字迹。
格雷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半个调,落在空荡的走廊里,没有激起回响。
“圣殿和九洲城一样,断粮前汇集了各路的人才。”
“圣殿认为恐惧是试金石,用以检验每一个灵魂。”
“没有说试金石一定会闪光。”
他停顿,喉结动了动,后面还有话,被他压了回去。
“你继续说,三个人中那个推人的老兵,后来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