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赤焰岭三十余里后，周围草木终于重新多了起来。地面的灼热消失得更快，原本随处可见的黑色火岩逐渐被灰白山石取代。

再往西北走，连空气中残留的火气都几乎感受不到，取而代之的是偶尔随风掠过的细微锋锐感。一片枯叶从树冠飘落。

还没有真正落到地面，叶缘忽然裂开一道细口。洪英抬头看了一眼。“金气？”

“不是法术。”

周恒伸手接住那片叶子，切口很浅，附近也没有修士留下的灵力。他以神识探向两侧山壁，很快发现岩层中夹杂着大量细小银白矿点。

那些矿石本身品阶不高，却在地脉长期冲刷下积聚了金行气机，风穿过岩缝，带出一缕极细锋芒。正好割开了叶片。药元子看向前方。

“方向没错。”

四人已经走了大半日，他们没有御空直飞。赤焰岭一带连续出现火门异象，又有雷音殿与铸锋山修士活动，若直接从高空横穿群山，等于主动把行踪暴露给其他人。

金雷仍旧负责探路。只是这一次，它同样没有飞得太远。

每隔二三十里便折返一次，将前方山势、妖兽活动与修士斗法留下的痕迹通过御灵印传给周恒。一路上没有遇到仍在持续的大战，只发现过两处二阶妖兽活动区域。

四人绕开其中一处石蜂巢，又从一头铁背獾领地边缘穿过，没有为几样普通妖兽材料浪费时间。

真正让他们停下来的，是一具倒在断崖阴影里的修士尸体。死者身上外袍和储物袋都被取走，只剩被血浸透的内衫，胸腹有妖兽利爪撕开的伤口，后颈却另有一个极细血孔。

冷月检查过虎口和手臂，确认此人先与妖兽激战受伤，最后才被修士从背后补了致命一击。

药元子从破损袖口找到半枚宗门纹记，残得无法辨清具体出身，只能确定不是药王谷、雷音殿和玄天剑宗。

几人没有翻动尸体。秘境里没有执法长老，也不会有人替死人守住储物袋。洪英站起身时，脸上的轻松少了几分，只低声说了一句：“东西拿得这么干净，动手的人有时间。

”

这句话比任何长辈入境前的告诫都直接。九宗弟子已经开始真正死人，而杀人的一方很可能仍在附近。

第二日中午，金雷又在前方发现一片被斗法削平的树林。地上散着傀儡碎木、妖兽毛发和已经发黑的毒液，几块残破傀儡甲板内部还藏着密密麻麻的细针孔。

周恒只看几眼便判断，至少有天傀宗和御兽山修士在这里正面交过手，而且双方都不是靠一件法器单独厮杀。

人、兽、傀儡与暗器同时压上，这种打法与药王谷弟子平日最熟悉的斗法完全不同，也让几人对“九宗天骄”

四个字多了一层真正的分量。

临近午后，山势逐渐升高，前方出现了一片大面积灰白岩层。冷月停下脚步。“先看石片。”

周恒取出焦黑石片，白色门框依旧亮着。上面的光芒没有因为他们接近这片山地而明显增强。洪英盯着看了一会儿。“不是这里？”

“不能这么判断。”

周恒将石片放到旁边一块平整岩石上，又取出旧图，药元子和冷月也围了过来。他们此前已经推断过，焦黑石片并不是五门地图。

上面的图形更像五道古门显现时周围地势留下的特征，火门外是赤岭与火脉。这一点已经验证。现在白色门影对应的，则是两面近乎笔直的白色矿壁，以及门后一道斜向断裂的峰影。

问题在于。类似地势并不只存在一处。周恒的手指沿旧图西北区域缓慢移动。

这片地方大多是矿山与石岭，历代进入秘境的修士，在图上留下过数处金行矿带。其中近处两条山脉同样存在大面积白色岩石。更远的位置，则有一处被标为白石断岭的区域。

“这里最近。”

洪英指向北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