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离开皇陵前,先向柳清月发出一道传讯。
传讯中没有提及《血炼真经》,也没有提及血戒内部的师门记录,只说明血罗已经伏诛,太子尚有生机,皇陵主阵被毁,需要带可信之人接手残局。
两个时辰后,柳清月沿隐秘入口进入皇陵。
她身后只跟着四人。
两名来自星环商会,负责救治伤者与辨认账册;另外两人则是楚皇身边真正能够信任的皇室供奉。
即使已经从传讯中知道结果,柳清月看见干涸血池、破碎陵寝与遍地阵纹时,脸色仍旧变得苍白。
“这里究竟死过多少人?”
“现在无法确定。”
周恒没有根据残魂数量给出答案,“血丹中混杂着不同年代的皇族气机。既有最近被害之人,也可能有从历代陵寝中抽出的旧魂。阵势已毁,能够查清多少,要看皇室旧册和失踪名录。”
太子被从石壁后方抬出时仍未苏醒。
周恒已经解除主要血锁,却无法保证神魂能够完全恢复。星环商会医师检查后,只确认其性命无碍,具体记忆、神智与修为受损程度,要等醒来后才能判断。
周恒把能够公开的证据分装进数只玉盒。
运香账册、东宫外库交接记录、陈福海口供、五名血侍的传讯令符、皇陵阵纹残片,以及血罗普通储物袋中与楚国血祭有关的玉简,全部交给柳清月。
五名血侍的尸身也保留了能够辨认身份与功法痕迹的部分,供皇室继续查验。
《血炼真经》没有交出。
血罗与周奇同门的核心记录没有交出。
元婴中期魔修的私人传讯同样没有交出。
不是周恒准备替血罗隐瞒,而是这些东西一旦进入楚国皇室手中,既可能引来觊觎,也可能让尚未被清理的内应知道真正传承去向。
柳清月逐一检查玉盒,没有询问其他战利品。
修士斩敌取物,本就是默认规矩。她只在看见几枚血道玉简时停顿片刻。
“血罗背后还有人?”
“有。”
周恒没有隐瞒最关键的危险,“境界远在血罗之上。具体身份我尚未确认,楚国也不该主动追查。”
柳清月目光微凝。
“血罗死亡,会不会惊动对方?”
“不能确定。”
周恒回答得很直接,“所以要按最坏情况准备。楚国只能清查现有内应,不能公开宣称血罗已死,更不能以皇室名义寻找他的师门。”
柳清月听懂了其中分量。
“我会让皇室把此事定为东宫内乱与邪修渗透,不公开血罗来历。”
“还有陈福海。”
周恒说道:“他神魂禁制受损,不一定能恢复全部记忆。不要为了快速结案,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一个凡人身上。真正参与血祭的人,需要从账册、传讯与阵纹中逐一对应。”
柳清月点头。
皇陵残局交接后,周恒没有立即离开楚都。
金雷左翼受伤,搬山背甲裂开,幻璃神魂消耗严重。周恒自己的左臂和后背也留有血气侵蚀,需要一段时间调养。
更重要的是,此次战利品数量太多,血道资源、普通丹药、灵器与灵石不能混在一起。稍有疏忽,便可能让残余魂印或血煞污染原有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