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零星的抵抗，而是有组织、有层次、覆盖式的攒射！

“呃，啊！”

“我中箭了！”

“救命！”

“盾！举盾！”

段襄身边的将士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倒下。

刚才还秩序井然的偷袭队伍，顷刻间乱作一团。

“啊！…啊！” 段襄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彻底吓傻了。

鲜血、残肢、濒死的惨叫、四面八方飞来的箭矢……这一切都超出了他这个养尊处优的世子的承受极限。

他双腿发软，浑身颤抖，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原地，连逃跑的念头都忘了。

脑子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茫然：“怎么会这样？阮峰呢？安南的人呢？不是说守军不多吗？不是说防御松懈吗？怎么会……怎么会……” 他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

“世子！快走啊！中计了！快走！” 一直跟在身旁的副将反应极快，一看这阵势就知道彻底完了。

他再也顾不得上下尊卑，一把抓住段襄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拖着他就往后跑！

这个时候，什么军功，什么赏赐，什么世子威严，全他妈是狗屁，保住小命，赶紧逃离这片屠宰场才是唯一要紧的事！

一直养尊处优、连鸡都没亲手杀过的段襄，此刻如同丢了魂的傀儡，任由副将粗暴地拖拽着，几乎是本能地、踉踉跄跄地跟着摆动双腿。

两人在亲兵拼死护卫下，连滚带爬，足足跑了十几里，直到听不到喊杀声，看不到追兵的火把，才敢停下来，瘫在一片树林边，大口喘着粗气。

回头望去，邕州方向火光隐隐，却已安静下来，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只是一场噩梦。

副将看着段襄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急如焚。

他用力摇晃着段襄的肩膀：“世子！世子！您振作点！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啊！”

奈何段襄像是聋了一样，毫无反应，只是空洞地望着前方，嘴里依旧念叨着“怎么会……”。

“啪！” 副将情急之下，抡起巴掌，结结实实给了段襄一记响亮的耳光！

火辣辣的疼痛终于让段襄涣散的眼神聚焦了一些，他茫然地捂着脸，看向副将。

副将揪住他的衣领，压低声音怒吼，口水几乎喷到他脸上：“你他妈给我振作点！听着！咱们偷袭失败了！中了宋人的埋伏！安南人根本没来！咱们被耍了！”

“当务之急是立刻返回大理，将此事禀报国主和王爷！让他们早做防备！否则……否则等大宋反应过来，发兵问罪，我大理将万劫不复啊！” 副将的吼声带着绝望和恐惧。

他知道，偷袭失败，还被抓了现行，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如果偷袭成功，或许还能挟城索要好处，有点谈判筹码。

可现在，是彻头彻尾的惨败，是把开战的刀柄亲手递到了大宋手里！

除了割地、赔款、请罪，祈求大宋宽宏大量，大理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段襄这个世子，甚至大理王室，都将面临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