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深夜。

乌云蔽月，正是段襄与“盟友”阮峰约定好的偷袭之日。

段襄早已按捺不住，点齐了他能调动的两万多人马，趁着夜色，离开边境营地，直奔邕州而去。

他心情激荡，仿佛荣华富贵、无上权柄已在眼前招手。

他如此自信的底气，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可靠”的情报——邕州守军不多，防御松懈。

这情报来源嘛，自然是那位肝胆相照的安南好兄弟阮峰倾情提供的。

大聪明段襄对此深信不疑，甚至还觉得阮峰够意思，这么重要的军情都与他共享。

就在一天前，他还与阮峰“最后确认”了计划：趁夜突袭，效果最佳。

阮峰攻打东门，他段襄攻打西门，得手后，富庶的广南西路，财富地盘，两人“对半分”！

段襄甚至得意忘形地向阮峰透露了“后续计划”：希望事成之后，安南能支持他，回到大理“逼宫”他老爹和伯父，助他早日上位！

当时听到这话的阮峰，心里差点笑岔气，脸上却不得不绷着。

还得装出一副敬佩莫名的样子，伸出大拇指，语气“诚挚”地赞叹：“世子牛逼！有魄力！在下佩服！此事若成，我安南定鼎力相助！”

他心底却在疯狂吐槽：这大理就你这么一根独苗了，王位早晚是你的，你还逼个屁的宫啊？脑子被门挤了吧！不过也好，这样的蠢货盟友，用起来才放心。”

“世子！前方探子回报，距邕州已不足三十里！沿途未见异常！” 提前派出的斥候再次回报，一切正常。

这已经是第N次回报了，每次都是平安无事，让段襄的虚荣心和安全感得到了极大满足。

他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一切鼓作气，创造奇迹！

“好！传我将令！” 段襄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兴奋劲。

“所有人，把嘴都给我闭紧了！马蹄包布，器械绑牢！咱们要悄无声息是摸到城下，一举拿下邕州！”

“破城之后，本世子重重有赏！”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邕州城头，接受万民跪拜的场景了。

“是！” 手下将领低声应和，但其中不少人眼神闪烁，心里直打鼓。

夜袭宋城？

还是重镇邕州？这

世子怕不是疯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几乎在段襄得到回报的同时，邕州城头，沐英也得到了消息。

他站在城楼阴影里，望着远处漆黑的荒野，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唉，真是傻得可以。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地替人数钱，不，是替人送死。”

他摇摇头，对身旁一名将领吩咐道：“都准备好了吧？等段襄带人到城下，开始攻城时再动手。”

“上去吓唬吓唬他们就行，别真下死手。记着，尤其是段襄，千万别给我弄死了，也别抓了！要放他回去！听到没？” 沐英最担心的就是手下将士杀红了眼，把段襄这个信使兼导火索给干掉了。

那将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森然：“将军放心！末将晓得，猫捉老鼠嘛。不过将军，要是那草包自己不经吓，碰巧死了，那可怪不得末将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