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南洋拉拢了那么多小国,送了那么多金银珠宝,布了那么多暗棋,结果大宋只用了一天功夫就把他最关键的棋子给拔了。
“詹卑呢?”洛徒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下落不明。”
洛徒没有再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把詹卑骂了八百遍——这个废物,坏了他一盘大棋。
所以,当十几天后,詹卑蓬头垢面地被押进朱罗王宫的时候,洛徒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一条从阴沟里爬出来的野狗。
詹卑是被两个朱罗卫士架着拖进大殿的。
他的腿软得走不了路,两只脚耷拉在地上,脚尖在光滑的石板上拖出两道长长的泥印子。
当他看到王座上坐着的洛徒,那两只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比见了亲爹还要亲。
“陛下!陛下!”詹卑几乎是哭嚎着喊出来的,声音劈得不成样子,带着三个月海上漂泊积攒下来的所有恐惧、委屈和求生的渴望。
“外臣能再见到您,真是不容易啊!臣在海上漂了三个月,差点就死在半路上了!”
他说着就要往前扑,想抱住洛徒的腿,两个卫士死死架着才没让他扑上去。
洛徒坐在王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或者说,所有的表情都被压在了那张冷硬的皮囊下面,只露出两只三角眼里阴恻恻的光。
“滚!”
洛徒抬手在扶手上狠狠一拍,闷响声在整个大殿里回荡,连站在远处的侍从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你还有脸来?啊?”洛徒从王座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踩得极重,靴底敲在石板上啪啪作响。
他走到詹卑面前,一伸手揪住了詹卑那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王袍领子,把他硬生生从地上拽起来半截。
“三佛齐三万大军,就这么让你扔在那了?我花了两年时间,花了那么多金银布帛,把你喂得饱饱的,把三佛齐堆得铁桶一般!结果呢?一天!就一天!”
洛徒伸出另一只手,对着詹卑的脸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咆哮,“好好的海峡,你顷刻间就给我丢了!废物!简直是废物!”
詹卑被他揪着领子,脸涨成了猪肝色,两条腿在地上乱蹬,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