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侍卫臣子一个巴掌数得过来,再加上划船的仆役和两个忠心的老仆,满打满算不过二十来个人。
船上的补给更是寒碜得可怜,几桶淡水和几包干粮,省着吃也撑不了多久。
一行人就这么挤在一条小破船上,开始在茫茫大海上漂着。
这一漂,就是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里,他们遇到过两次风暴。
还遇到过一回海盗,要不是詹卑手下一个侍卫反应快,把船上银子都扔了过去,他们的小命就交代在海上了。
等海盗走了之后,詹卑抱着船舷吐了半个时辰,吐到最后全是酸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可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不会怪自己的。
詹卑把所有的恨都转移了——他恨大宋,恨韩世忠,恨张宪那一脚踹开了他的宫门。
他甚至恨身边这些忠心耿耿跟着他逃命的随从。
但他最不敢恨的,是洛徒。
因为他还要靠着洛徒翻身。
他不恨洛徒,但他很快就会知道,洛徒不是他的救星。
三个月后,当詹卑那艘破破烂烂的小船终于漂到朱罗王朝的海岸时,船上的人只剩下了十三个。
死了的那几个,有的是掉进海里淹死的,有的是病死的,尸体往海里一扔就算完事。
船靠岸的时候,詹卑几乎是从船上滚下来的。
他的腿在船上蜷了三个月,刚一踩到坚实的地面上,膝盖一软就跪在了沙滩上。
他趴在沙滩上,脸贴着被太阳晒得温热的沙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从来没有觉得陆地这么踏实过,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窝囊过。
朱罗王朝的边军认出了这个衣衫褴褛的倒霉蛋是谁,赶紧快马加鞭把消息报进了王都。
而实际上,早在十几天前,三佛齐被攻破的消息就已经像插了翅膀一样传到了朱罗。
洛徒当时正坐在王宫里,一边喝着椰浆一边看前线送来的军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