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行歌眸光愈发沉冷,心底所有温情、所有迟疑、所有侥幸,尽数碾碎、荡然无存。
前世惨死的画面,一幕幕清晰浮刻脑海。
乱石崩飞、火光炸裂、剑光穿雾、后背透体冰凉、心口剧痛窒息。
还有临死前,柳如眉站在雾中,褪去所有温柔笑意,眼底那抹冷漠、漠然、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冷光。
她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今生重来,故技重施。
只是这一次,她变得更加谨慎、更加隐忍、更加滴水不漏。
不再刻意绊倒,不再露出明显破绽,换了一种更隐蔽、更自然、无人能疑的方式触发信号。
枯枝脆响、脚下打滑、下意识扶石、指尖触痕。
一切看起来都是意外,一切看起来浑然天成。
无人会怀疑一个受惊柔弱女子的本能反应。
可柴行歌心知肚明——
这每一步“意外”,都是她无数次推演好的精准布局。
十丈、九丈、八丈……
队伍缓缓逼近乱石核心死地。
周遭雾气浓稠到极致,连近在咫尺的人影轮廓都开始扭曲模糊。
空气里,除了草木腐土气息,开始悄然渗入一丝极淡、极冷、极隐晦的杀伐煞气。
淡淡的火药余味、兵刃出鞘的冷锐之气、异类修士独有的腥燥气息,被浓雾完美掩盖,丝丝缕缕飘来。
厉飞雨粗粝的呼吸愈发紧绷,握刀的手背青筋绷起,低声闷道:“不对劲,太静了。禁地中心区,不该这么静。”
他厮杀经验极足,天生对杀机敏锐,已然隐隐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压抑。
赵师兄眉头紧锁,沉声道:“确实诡异,定星盘躁动不止,此地大概率藏有妖兽蛰伏、或是他人设伏。全员戒备,兵刃出鞘,灵力全开。”
话音落下,他手中青盾灵光再涨一层,周身灵力护罩稳稳撑起,将自身护在其中。
厉飞雨长刀微抬,刀出半鞘,冷光凛冽,蓄势待发。
孙师兄强提一口气,勉强撑起一道稀薄灵力护罩,身子下意识蜷缩紧绷,眼神惶恐四顾。
唯独柳如眉,依旧那副柔弱不安、略带怯意的模样,轻声道:“雾气越来越吓人了,希望别遇上妖兽。”
语气软糯、神态惶恐,完美贴合一个普通女修的弱势心态。
柴行歌冷眼旁观,心底漠然。
戏快落幕了。
你的伪装,你的布局,你的算计。
今日,我尽数看破,尽数接下。
前世你借雾杀我。
今生,我便借你之局,破你之谋,断你之臂,逆转生死。
他左手五指微拢,三张符箓早已无声无息扣稳,指尖灵力微凝,随时可瞬发激活。
右手剑柄,寸寸蓄力,青钢长剑内蕴锋锐尽数蛰伏,只待破局一瞬,雷霆爆发。
前路雾色翻涌,乱石狰狞隐现。
杀局,已然成型,只差最后一步触发。
而前方那块半人高的青苔巨石,便是整场生死局的开关。
柴行歌眸光凛冽,心神锁定柳如眉背影,静静等候那一幕“意外”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