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人简直是内海一害,一年到头泡在海上劫掠,几乎不回沧溟门宗门驻地,靠着抢夺其他修士的灵石、丹药、灵材修炼,修为一年比一年浑厚。”
“听说沧溟门高层对此心知肚明,只要三人每次回去交割三成劫掠所得资源,宗门便任由他们在外肆意妄为,从不加以管束,反正遭殃的都是无门无派的独行散修,星宫那边若无确凿死伤证据,也不会主动出手追责。”
“他们行事也十分狡诈,专挑落单修士下手,遇到三五成群的修士队伍、星宫巡海船队,远远便绕道避开,欺软怕硬,这么多年作恶无数,却始终没人能彻底清算他们。”
柴行歌指尖轻轻摩挲茶杯外壁,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冽杀意,转瞬又恢复木讷平淡的神色,不叫旁人看出分毫异样。
等邻桌几人谈话稍歇,他装作偶然听闻此事的普通散修,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故作好奇搭话,细细询问三人固定出没海域、归宗周期、出手套路、惯用术法,几名水手没有半点防备,将平日里听闻、亲眼所见的细节一一说出。
接连更换两处酒馆,多方交叉印证讯息后,三条关键情报彻底落实,没有半点出入。
第一,当年伏击他的三名沧溟门结丹修士是固定搭档,常年三人结伴行动,极少分开单独出海,彼此配合多年,术法衔接默契十足;
第二,三人活动范围集中在内海中西部、西礁、雾海三条航道,九成以上时间漂泊海上劫掠,一年之中仅有两三次返回沧溟门岛屿交割资源、领取宗门补给,其余时间无拘无束游荡海域;
第三,三人心性贪婪谨慎,只会挑选孤身、无强大靠山的散修动手,刻意避开星宫、大宗门的修士队伍,逃窜遁术精妙,遭遇强敌便立刻分头撤离,极难围堵。
知晓全部底细,柴行歌心中多年郁结的旧怨稍稍落地。
当年他修为低微,只能狼狈逃窜、忍下这口恶气;如今金丹稳固,傀儡、符箓、剑术、遁法底牌齐全,自身战力早已今非昔比。对方常年远离宗门庇护,孤身游荡近海航道,恰恰给了他私下清算因果的绝佳机会。
不必强攻对方宗门,不用直面沧溟门数十名结丹修士的势力,只需往后出海搜集五行灵材途中,寻到三人单独在外游荡的时机,便可出手了结昔日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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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时机不成熟,便继续蛰伏隐忍,绝不冲动出手打乱自身寻材铸剑的计划。
两大核心要事全部打探清楚,柴行歌没有在酒馆多做停留,放下一小块灵石结清茶钱,依旧维持那副平庸木讷的散修模样,顺着人流缓步走出酒馆,不再闲逛城内街巷。
乱星海独行修士,最忌过多与人结交牵扯,暴露自身关注点。消息已然到手,多留一刻便多一分暴露自身的风险。
他沿着来时的长街,不急不缓朝着临港码头折返,沿途避开成群结队的宗门弟子与星宫巡守,全程收敛气息,千幻易容神面具稳稳贴合面庞,没有半分灵光外泄。
行至码头,重新登上青岚小舟,柴行歌催动舟身阵纹,调转船头,离开天星城码头,朝着岛屿深处那处竹林僻静别院的方向行去。
小舟破开海面层层浪涛,咸腥海风迎面吹拂,柴行歌立在船头,眸光沉静望向远处茫茫碧海,心中将此番打探所得的所有线索一一梳理分明。
五行飞剑主材稀缺,需长期游走内海无人险地、蹲守年度大型拍卖会;
庚金辅材随时可以购置锻造,无需耗费额外心力;
沧溟门三名仇敌常年海上劫掠、极少返回宗门,往后出海途中可伺机寻仇。
一为大道根基,一为陈年因果,两件心事尽数摸清全貌,此番假面入城,两日暗访,并未白白耗费功夫。
短期之内,他依旧会留在别院稳固金丹根基,每日打磨剑术、磨合傀儡杀招,等自身战力打磨至圆满无缺,便再度驾舟出海,遍历内海荒岛、废弃古矿、尘封秘境,一边搜寻五行灵材踪迹,一边留意西礁、雾海航道,静待与三名沧溟恶徒重逢的那一日。
待到五柄五行主剑全部锻造完成,太乙五光融元剑阵十八飞剑圆满成型,便是他真正立足内海,无惧群雄,奔赴虚天殿争夺上古机缘之时。
海风翻涌浪潮,小舟渐行渐远,身后繁华喧嚣的天星城慢慢化作天际一道淡金色光痕。
千幻易容神面具掩盖锋芒,青白葫芦暗藏至宝,柴行歌依旧恪守独行苟道,步步稳妥,于无声蛰伏之中,默默积攒足以抗衡一切危机的磅礴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