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咱们生死各不相干。”

陈沁儿吐出最后这几个字,心脏像是被豁开了一个口子,呼呼往里灌着冷风。

她没看钟兴邦瞬间惨白如死灰的脸,猛地转身,大步跨进昏暗的楼道。

步子迈得极快,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沁儿!”

钟兴邦的声音嘶哑而绝望,他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一步,军靴却在湿滑的泥地里打了个趔趄。

“兴邦哥哥!”

柳玉兰尖叫一声,整个人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死死拽住钟兴邦的手臂,

“你别追了!你的伤口都开了!”

钟兴邦像是没听见,推开她还要往前走。

可刚迈出半步,一阵剧烈的痉挛从后腰横冲直撞地袭来,疼得他冷哼一声,膝盖重重地砸在积水潭里。

“嘶——”

那是重伤未愈又强行发力的闷响。

柳玉兰顺势跪在地上抱住他,感觉到手掌下一片黏湿,低头一看,满手的鲜血。

她吓得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声音却拔得老高,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感。

“兴邦哥哥,你看看你自己!你为了救她差点连命都没了,可她呢?”

柳玉兰扭头看向空荡荡的楼道,语气阴狠,

“她心里只有那卷带子!她根本不心疼你,她不值得你这样啊!”

钟兴邦倒在冷雨中,视线死死锁在楼道那盏微弱的感应灯上。

“啪嗒。”

灯灭了。

他的世界也随之陷入了一片漆黑。手指用力扣入泥水中,指甲缝里渗进沙石和污垢,在地上抓出一道道狰狞的痕迹,却再也触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叫……救护车……”柳玉兰哭喊着,一边观察着陈沁儿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如毒蛇。

陈沁儿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耳边的轰鸣声还没散去。

“滴呜——滴呜——”

远处传来救护车凄厉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陈沁儿的力气在那一刻像是被瞬间抽干,她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双腿间。

泪水,无声无息地决堤。

“大周……对不起。”

她咬着自己的虎口,不让自己发出哭声。

屋子里静悄悄的。

侧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周雨蝶不安稳的呼吸声。

小姑娘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发出一声细弱的呢喃:“哥哥……皮鞋……买好了吗?”

陈沁儿猛地抹了一把脸,撑着墙站起来。她不能倒下。

客厅的灯光有些昏暗,桌上那卷沾着血的录像带静静地躺在那儿。

这东西,现在就是个催命符。

她走到窗边,隔着玻璃往外看。黑黢黢的小区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双眼睛。钟兴邦的出现不是偶然,他是在警告她,也是在试探她。

“既然你靠不住,既然这京城的天想遮个干净……”

陈沁儿的手死死按在窗台上,指关节凸起,

“那我就自己撕开这道口子。”

她在狭小的洗手间里,用脸盆接满凉水,一次次把头埋进去。寒意让她的大脑保持着病态的清醒。

然后又借着外面的大雨跑出了门……

军区总医院,高干病房区。

“我儿子要是出个三长两短,我跟那个陈沁儿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