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大门口,一阵狂暴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几乎要盖过天边的余雷。
“吱——!”
一辆满是弹孔和泥浆的越野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猛地踹开。
陆北野纵身跳下车,他浑身硝烟未散,那身迷彩服早已被暗红的血迹和干涸的泥块糊得看不出颜色,一双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柠柠!”
陆北野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带起一阵冷冽的劲风冲进大厅。
然而,入眼的一幕却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大厅中央,那个在战场上替他守住后方的纤弱身影,正像断了线的纸鸢一般,无力地向后仰倒。
“嫂子!”
“江医生!”
沈良和田野惊恐的呼喊声还没落地,陆北野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冲了上去。
他长臂一展,抢在江柠落地前将她死死锁进怀里。
“柠柠!江柠!”
陆北野嘶吼着,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声。
他的手,此刻颤抖得像是风中的残叶。
他看着江柠苍白如纸的脸色,一颗心仿佛被生生剜了出来。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陆北野一把推开围上来的沈良,动作粗鲁却在低头看向怀中人时变得极致轻柔。
他像抱着这世间最易碎的珍宝,打横抱起江柠,大步流星地往休息室撞去。
“来人!军医!快来人!”
休息室内,油灯的光影在墙上疯狂乱跳。
随军军医常炳雄被陆北野那一嗓子吼得差点掀翻了药箱,顾不得擦汗,连跌带撞地冲到床边。
“陆师,快把人放下!别晃她!”
陆北野双目赤红地守在床头,拳头攥得咯吱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泥肉里也毫无知觉。
他盯着常炳雄那只搭在江柠脉门上的手,整个人处于一种随时会爆发的疯狂边缘。
“怎么样?她怎么了?说话啊!”
常炳雄没理他的浑话,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指尖轻压,神色在短短几秒内变了几变,从凝重到惊疑,最后竟缓缓松开了眉头,长舒一口气。
“陆师,别喊了。”
常炳雄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眼中浮起一抹欣慰的笑,
“虚惊一场,真是虚惊一场啊。”
“什么意思?我媳妇儿都晕过去了,你跟我说虚惊一场?”
陆北野猛地揪住常老的领口,声音狠戾。
“放手!你想勒死我这把老骨头?”
常炳雄拍开他的手,指了指昏睡中的江柠,
“江医生这是心力交瘁,再加上情绪波动太大动了胎气。她肚子里,已经有两个月的骨肉了!”
“……什么?”
陆北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位战无不胜、让越国主力闻风丧胆的铁血师长,此刻像个被雷劈中的傻子。
他愣愣地转过头,视线落在江柠平坦的小腹上。
孩子?
他和江柠的孩子?
在这漫天火海、生死一线的前线,这个小生命竟然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两个月……你是说,她怀着孩子,跟我上了血牙峰?”
陆北野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红了。
是狂喜,更是排山倒海般的后怕。